山坳裡,百十號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,個個沒了腦袋,手裡的刀槍連鞘都沒拔出來,根本不是悍匪火併的樣子,分明是被人有預謀地集體處決。
韓雄看著滿地的屍體手腳冰涼,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瘋狂滋生。
還沒等他回過神,又一名哨探衝過來:“旅帥!之前,跟在我們後面的周老闆一行人,全死在了後山山道上!管事、護院,一個活口都沒留!全被人殺了!”
韓雄渾身一震,立刻帶人衝了過去。
山道旁的荒草裡,周老闆和他的兩個管事、四個護院,全都倒在血泊裡,個個胸口插著刀,眼睛瞪得滾圓,早已沒了氣息。
之前抬樟木箱的兩個管事,屍體旁還散落著幾枚銀元,顯然是被人滅口了,畢竟如果劫財的話,是不會有錢留在地上。
到了這一刻,韓雄就算再傻,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計了!
什麼山匪劫掠,什麼商隊求援,什麼剿匪立功,從頭到尾,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!就是為了把他這個旅帥,帶著大營裡一千主力,騙到這西麓山裡,玩調虎離山!
他收了四千銀元,帶著一千人鑽進了別人挖好的坑裡,把整個防區大營,全都拱手讓給了別人!
“旅帥!您看!長安方向!”親兵的驚恐大喊,把韓雄從崩潰裡拽了出來。
他猛地抬頭望去,只見幾十裡外的長安工地方向,滾滾黑煙沖天而起,像一條黑龍般捲上天空,哪怕隔著幾十裡地,都看得清清楚楚,火舌隱約可見。
“悔不當初!!”
韓雄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,差點從馬上栽下來。
大營完了,工地完了,他這頂烏紗甚至這條命,都已經懸在朝廷的刀尖上。
身邊的親兵看著面若死灰的旅帥,急聲開口:“旅帥!我們快回營馳援吧!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!”
“回營?回個屁的營!”韓雄紅著眼,一口啐在地上,聲音破釜沉舟。
“對方佈局這麼深,連周老闆、假山匪都全滅口了,就是算準了我們會回援!
大營已經失陷,六萬叛賊拿了軍械庫裡的燧發槍、野戰炮,我們手裡這點人,進山只帶了三日口糧,彈藥耗了大半,連一門火炮都沒帶,現在衝回去,就是自投羅網!”
他死死盯著長安方向的黑煙,牙床都快咬碎了,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所有退路,從始至終,就沒動過回營的念頭。
太子不日便要回京,新都工地出了這麼大的暴動,大營失陷,他這個旅帥本就是死罪。
可如果連手裡這一千人馬都折了,那他就真的萬劫不復,連一絲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去涇陽縣,找乙等第三十二師部匯合,拿到師部主力兵馬和火炮,才有資格回來平叛,才有機會向朝廷、太子,掙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。
“全軍聽令!”韓雄狠狠一勒馬韁,調轉了馬頭,對著所有人嘶吼。
“不去長安了!轉向!全速前往涇陽縣!去乙等師師部!”
“旅帥?!”親兵們都愣住了。
“愣著幹什麼?!”韓雄的佩刀往前一指,毫不猶豫縱馬狂奔。
“只有找師部匯合,拿到主力和火炮,我們才能回去平叛!才能撿回這條命!走!全速前進!”
馬蹄聲滾滾前行,一千唐軍跟著韓雄,沒有回頭看一眼長安工地,全都以急行軍的方式,向著涇陽縣飛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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