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終究只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惡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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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長安城內,太子行轅就設在京兆府衙,西側的別院,龍驤軍第二師親衛,三步一崗,燈火從院牆上的箭垛裡透出,連只夜梟都落不進來。
亥時三刻,從巷口的黑暗中走出四道身影。
謝小七表情陰沉走在最前,身後跟著三名羅網衛死士,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影子。
行轅門口的守衛見狀,抬銃厲聲:“什麼人?!”
謝小七沒停步,只抬手亮出一面鎏金腰牌,上面只刻著一個“羅”字,背面是皇帝親批的“如朕親臨”四個字。
守衛的手頓住僵住,待看清腰牌立刻收了銃,單膝跪地行禮:“卑職見過謝千戶!”
“煩請通稟太子殿下,金陵來的謝小七,有話面稟殿下。”他語氣微冷,讓守衛不敢有半分耽擱,立刻轉身入內通傳。
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守衛便折返回來,躬身引道:“殿下請千戶入內。”
行轅正廳的燈火亮著,李承業一身素色常服,正坐在案前看新都的營建圖紙,案角堆著一摞陝西三司,遞上來的錢糧賬冊。
見謝小七進來,只是簡單看了一眼,注意力又回到長安宮城圖紙上:“謝千戶深夜前來,可是金陵有旨意?”
謝小七始終停在廳中門檻內,一步躬身行了軍禮,姿態恭謹,“回殿下,無陛下明旨。”
“臣臨行前,陛下與皇后娘娘口諭,盼殿下早日安頓好長安諸事,班師回金陵,皇后娘娘記掛殿下身子,特意囑咐臣帶話,邊關苦寒,殿下切莫勞神過甚。”
李承業聽到母后暖心的話語,心頭泛起一陣暖流,微微頷首:“有勞千戶跑這一趟,也替孤回稟父皇母后,長安諸事漸穩,孤安頓好便啟程回京,讓二位不必掛懷。”
然而謝小七卻沒告退,依舊躬身立著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殿下,還有一事,臣斗膽多一句嘴。”
“說。”李承業眉峰微挑。
“臣奉旨押解人犯返京,隨行的汪傑,前日在羈押院沒了。”謝小七很是愧疚,因為一時大意,弄砸了陛下交代的事。
李承業沒接話等著下文,果然,謝小七繼續道:“長安剛經歷譁變,法場行刑後暗流未平,殿下身系國本行轅內外,還需多加留意,外面不比金陵宮城,人心隔肚皮,多一分防備總無大錯。”
這話裡藏的東西,李承業自然聽得懂。他目光看向廳外肅立的親衛,語氣裡帶著西征大勝底氣:“謝千戶的心意,孤領了。
不過孤這行轅內外,皆是龍驤軍第二師,跟孤從北庭打回來的兩萬四千弟兄,別說尋常刺客,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這院子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:“更何況,整個長安都在孤的掌控之中,那些魑魅魍魎真要有膽子來,也得掂量自己脖子夠不夠硬。”
謝小七沒再勸,既然話已帶到,再多說便是逾矩。
他垂首躬身,再次行禮:“臣的話已帶到,夜深了,不敢叨擾殿下歇息,臣告退。”
李承業擺了擺手沒再多說,目光重新落回了營建圖紙上,彷彿方才的提醒,不過是夜裡一陣無關緊要的風。
謝小七倒退著出了正廳,直到踏出別院大門,夜風吹在臉上才仰頭,看了一眼坊巷盡頭的黑暗,眸底的恭謹盡數化為冷光。
不遠處,百戶沈煉正候在陰影裡,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:“大人。”
謝小七沒點頭邁步往巷外走,沈煉立刻跟上,兩人走出半條街,拐進一處不起眼的民宅,院裡候著的金陵來的百戶周肅,見他進來立刻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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