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,起兵兩萬我是五省總督》第717章 最後的一杯酒(2)

作者:愛做飯的羅蘭·2個月前

房玄德沉重點頭,“王莽篡漢,更名天下田曰王田,盡廢私有,收歸官有,禁絕買賣。可結果如何?不過三年,天下豪強盡反,人亡政息,身死國滅。

以史為鑑,此策乃是亂政之源,禍烈無比。陛下何苦,要逆天下大勢而行之?”

“房先生既然說以史為鑑,那朕便也跟你說說史書裡的道理。”

李嗣炎坐直身子,神色終於認真起來,侃侃而談,“歷朝歷代,從開國定鼎到王朝覆滅,長則三百餘年,短則幾十年便週而復始,房先生可知道,這輪迴之根在何處?”

“開國之初,戰亂方平,荒地遍野,人人有田耕,戶戶有飯吃,天下自然太平。可承平日久,世家豪強便開始兼併土地,巧取豪奪,高利貸盤剝,一代又一代,土地盡數聚於少數人之手。

小民失了地,成了佃戶,成了流民,遇上天災人禍,便只能揭竿而起。

強漢如此,前明亦是如此,從古至今,這便是三百年輪迴死局。”

“朕自登基以來,西越蔥嶺,東渡滄海,北定草原,南拓蠻荒,拼命開疆拓土,就是為了多勻出些地安置流民,延緩這一天的到來。

可地總有開完的一天,世家兼併的心思,卻永遠停不下來。”李嗣炎的目光穿透宮牆,望向大唐萬里疆土。

“朕便想啊!唯有把土地收歸國有,斷了它世襲傳承的根,讓土地不再是世家攥在手裡、能傳百代的命根子,才能讓他們不再瘋了一樣兼併土地。”

“陛下,臣斗膽。”龐雨終於開口,他管了十餘年戶部,天天跟田畝賦稅打交道,最清楚這裡面的門道。

“就算定了國有之制,執行的終究是人。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,世家總能找到法子隱匿田畝、侵佔官田,兼併之事,終究免不了。”

“龐愛卿管了這麼多年戶部,果然看得通透。”李嗣炎笑了笑,語氣沒有半分不悅。

“但你們只看到了其一,沒看到其二。”

“你怕百姓失了地便成流民,便要造反。可百姓要的從來不是幾畝地,是一口飯吃,一個活下去的路子。

失了地的百姓,不用困在田裡等死,進了工坊,賣了力氣,就能賺銀錢換吃食,就不會成走投無路的流民,這就是朕要興辦工坊、修鐵路的道理——能讓百姓活命的路子,從來不止種地一條。”

“歷代帝王,都把中原十八省當天下,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怕人口多了養不活,可朕的天下,不是隻有中原。

越過西域瀚海,跨過東海大洋,還有萬里疆土,百萬裡沃土。朕可以把人遷過去,拓土開荒,繁衍生息,世間凡日升月落之地,便是朕的大唐疆土,百姓再多,朕也容得下,人人有飯吃,有活幹,何來饑民造反?”

房玄德站在原地,心神巨震。

他一輩子困在史書的治亂輪迴裡,從來沒想過,天下還能是這個樣子。

可他終究定了定神,問出了最後一個,也是最根本的問題:“陛下宏願,臣望塵莫及。可臣敢問一句,若此策一行,天下世家皆反,四海動盪,州縣離心,又當如何?”

李嗣炎端起酒杯,仰頭一飲而盡,豪邁道:“不妨事!朕今年不過四十有二,即使再打一遍天下,又有何不可?

順者昌,逆者亡!”

話落,水榭裡一片死寂,周圍的太監侍衛,一個個眼觀鼻,鼻觀心。

聽到從皇帝嘴裡吐出,如此殺伐酷烈的話,房玄德只覺一股寒流,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
他猛然回首十五年前,天下蒸汽現世不久,陛下就力排眾議修第一條鐵路,滿朝文武都說糜費國帑,年年賠錢,是無用之物,可陛下執意一條接一條的修,十幾年下來,鐵路早已鋪滿大唐南北。

還有大唐近百萬常備大軍,戍守四方,銳不可當,從開國至今,從未懈怠。

原來早在很久以前,這盤棋局就已經佈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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