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陽光透過乾清宮的格窗,落在御案攤開的山海輿圖上,鎏金銅鶴香爐裡飄出淡淡的檀香,瀰漫在空氣中。
李嗣炎一身常服坐在御案之後,點在輿圖上錫蘭半島至印度洋的航線,看著身側躬身而立的第五子。
一身四爪蟒袍,漢王李俍,年方十六,垂著的手下意識攥住蟒袍下襬,眉眼間的稚氣顯而易見。
“聽懂了多少,我方才說的西洋航路利弊,可全記住了?”李嗣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聲音帶著父親的威嚴。
“兒臣記住了。”李俍連忙躬身應聲。
“錫蘭島鎖印度洋咽喉,西連天竺,南通南洋諸島,是大唐海貿與拓土的支點,西進可拓土天竺,南下可通萬里西洋,不可輕付於人。”
“不錯。”李嗣炎點了點頭,放下茶盞。
“你也到了該出去就藩的年紀了,說說吧,這天下萬里海疆,你想去哪裡闖一闖?”話音落下,李俍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,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,沒說出半個字。
李嗣炎看著他的模樣,心下了然,這孩子是幾個皇子裡最小的,近來才從皇家武學畢業。
二哥李懷民坐鎮錫蘭,盯著西洋彼岸的北美大陸,看著三哥李天然帶著大軍往天竺拓土,四哥在中亞邊境歷練,幾個哥哥剛過十六就離京闖功業。
皇家的位子從來容不下,躲在京裡不思進取的人,李俍就算嘴上不說,心裡也清楚留在京城,只會落得個窺視儲位的猜忌。
正沉默間,殿外傳來了內侍輕緩的腳步聲,只見黃錦躬著身快步走到殿內,跪伏在地。
“啟稟陛下,逍遙侯朱慈烺在午門外求見,說有要事啟奏陛下。”
李嗣炎眉峰,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這逍遙侯平日裡為了避嫌,鮮少來宮裡,其餘時間全紮在龍江船廠的天工院裡,兩耳不聞窗外事,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。
“知道了。”李嗣炎擺了擺手,看向身側的李俍。
“你先退下吧,方才說的事,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李俍明顯鬆了口氣,連忙躬身行禮,快步退出了乾清宮。
“傳逍遙侯覲見。”
片刻之後,朱慈烺緩步走進了乾清宮,他穿著一身月白棉袍,身後跟著個抱著布包的年輕弟子,進殿之後,對著御座上的李嗣炎,行三跪九叩的大禮。
“臣朱慈烺,叩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平身吧,今日進宮,可是有何要事?”李嗣炎抬手,視線不經意落在他身後,弟子懷裡的布包上。
朱慈烺謝恩起身,側身示意身後的弟子上前,小心翼翼解開厚絨布,露出裡面一臺黃銅與鐵芯打造的物件,連帶著一疊寫滿符號的紙頁,一併擺在了殿中鋪好的絨墊上。
朱慈烺躬身指著那臺物件,面帶欣喜開口介紹,“陛下,這是臣耗半年心血,打磨出的初制樣機。
靠銅絲纏繞鐵芯,通上電流,便能以磁石吸合的聲響,對應編訂的電碼,譯轉成文字。”
“如今這臺樣機,已能在龍江船廠到天工院沿江六里的距離內,瞬息傳遞訊息,無需快馬驛卒,無需火輪馳送,電碼一響,訊息轉瞬便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