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細緻,從磁石的選材,到銅絲的繞制,再到電碼的編訂,一字一句全是格物致知的門道。
李嗣炎靠在御座上,認認真真聽著他的介紹,眼底漸漸浮起幾分滿意,微微點了點頭。
心裡暗道:果然,最早的電報機18世紀才誕生,這朱家人,只要不當皇帝,個個都是不可多得的頂尖人才。
很快朱慈烺把樣機的原理、功用、試驗成果全都說完,便躬身立在原地,垂著手不再多言。
一時間,殿內陷入了寂靜。
李嗣炎眉毛一挑坐直了身子,望著面前的朱慈烺不怒自威:“你今日從龍江船廠進宮,應該不只想對朕說這些吧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朱慈烺立刻撩起衣袍,再次跪伏在地,摘下頭上的巾帽,以頭觸地,恭謹道:“臣有罪,請陛下治罪。武昌逆賊舉事,偽託臣隆興帝舊名,發檄文惑亂天下,驚擾聖聽,動搖民心,臣難辭其咎,特來向陛下請罪。”
“哦?原來是這事啊,起來吧,一紙檄文而已,些許跳樑小醜借個名頭鬧事,朕不在意這些。”李嗣炎擺了擺手,有些意興闌珊。
朱慈烺謝恩起身,依舊垂首立在原地。
“朕真正在意的是這東西。”李嗣炎的目光落在殿中的電報機上,語氣多了幾分沉重。
“你安安心心留在天工院,把第二代、第三代電報機早點做出來,把通聯的距離從六里拉得更遠,等到了那一天,大唐萬里疆域都能瞬息接到朕的旨意,這天下才真正算連上了筋骨。”
朱慈烺再次躬身行禮,謙卑恭敬:“陛下隆恩,臣必盡心竭力。只是改進機型、拉長通聯距離,需反覆調校試驗,耗時不短,此次天下動亂,這初制樣機怕是趕不上用了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李嗣炎笑了笑,瞥了一眼御案上的山海輿圖上,最終停在了湖廣武昌的位置,眼底閃過一絲冷厲。
“朕的大軍,早已枕戈待旦,橫貫東西南北的官道、鐵路修通多年;京畿三個甲等師,十六個乙等師,沿江水師已經南下。
溫水煮蛙二十四年,早就斷了天下士紳的財路,他們生亂是遲早的事,這一天,朕已經準備太久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他的大手覆蓋輿圖上鬧得最兇的位置,湖廣、江西、河南三省,.....就讓火車再跑一會兒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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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武昌城頭,疾風颳得城頭的紅巾,獵獵作響。
洪秀全站在文昌門的箭樓上,按著冰冷的城磚,瞭望北方襄陽來的官道許久。
腳下的九座城門早已封死加固,甕城上新增的炮臺架著一門門青銅野戰炮,炮口齊齊對著城外。
城牆下挖了三道一人多深的壕溝,溝前插滿了鹿角鹿砦,持槍的兵丁沿著城牆巡弋,三步一哨,五步一崗。
這時,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林鳳祥快步登上箭樓,衣甲鏗鏘,吐字急促:“大帥!斥候回來了!”
洪秀全轉過身看向他等著下文。
“襄陽來的官軍棄了火車,轉走官道晝夜兼程,離武昌城只剩不到一百里!最多兩日就能兵臨城下!”
聞言,洪秀全攥住腰間的刀把,眼底沒有半分意外,那王武成不會給他太多準備時間,襄陽到武昌的路就算毀了鐵路,也拖延不了那支官軍多久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他收回目光,看向箭樓下集結的營官,聲音擲地有聲,“全軍戒備,衣不卸甲!九門炮隊全員就位,各營按原定佈防守住防區!朝廷官軍要來,我就在武昌城等著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