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輪齊射過後,這個千人新兵營徹底垮了。前排的兵丁成片倒下,後排的新兵哭爹喊娘地往後逃,哪怕軍官揮刀砍人,也壓不住潰勢。
潰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,直接撞進了相鄰的第二個營方陣裡,原本還維持著陣型的第二個營,瞬間被衝亂了佇列。
“上刺刀!”
下一刻,佇列裡響起一片咔噠脆響——五百柄刺刀卡進槍口的鎖止槽,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,蓋過了潰兵的哭嚎。
“衝鋒!——咻!——咻!”
尖銳的銅哨炸響,前排橫隊計程車兵齊齊平舉刺刀,踩著同一個節拍,朝著垮掉的方陣衝了過去。
瞬間讓本就潰不成軍的紅巾兵,魂飛魄散,扔了手裡的刀槍,往後面跑,根本沒人敢回頭迎戰。
可衝鋒只持續了不到五十步,尖利的銅哨聲突然響了起來——一聲長,兩聲短,一聲接著一聲,穿透了戰場上的喊殺聲,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。
正在衝鋒的唐軍兵丁,聞聲立刻停住了腳步,哪怕身邊就是慌不擇路的逃兵,哪怕腳邊就是散落的金銀軍械,也沒有一個人繼續往前追。
帶隊的總旗官一聲喝令,所有人立刻轉身回撤到預定位置,然後在軍官的口令下快速歸位整隊。
不過片刻功夫,便重新列成了齊整的橫隊,隊尾的執法官收了刀,對著歸隊的兵丁點了點頭。
重新列好的橫隊,沒有半分停頓,立刻轉向了被潰兵衝亂的左翼第二個營方陣。
依舊是一百五十步的精準距離,依舊是三輪連貫的迴轉齊射,依舊是整齊的上刺刀脆響、短促衝鋒、銅哨收隊、原地整隊。
前後不到一刻鐘,紅巾軍左翼的五個營方陣被打垮三個。
漫山遍野的潰兵,往武昌的方向跑,直接撞進了洪秀全坐鎮的中軍,眼看著左翼一個接一個崩碎,他氣得目眥欲裂。
“中軍向前推進!右翼全線包抄!他們只有三千人!我們十倍於敵!壓上去!”
然而他的號令,早已壓不住陣中的慌亂,右翼的五個營方陣,還沒等接到包抄的號令,就被自己人的連續崩潰壓垮神經。
唐軍橫隊剛轉向右翼,就像一把鋼刷層層撕下,紅巾軍的外圍佈置。
他們穩紮穩打,從不貪功冒進,哪怕有士兵被流彈擊中倒下,後面的人只會跨過屍體補上位置,橫隊始終沒有出現一絲缺口。
此刻,紅巾軍的人數優勢成了累贅,十五個方陣擠在兩裡寬的戰場上,前面的方陣垮了,後面的根本沒法上前支援。
新兵們聽著耳邊接連不斷的槍響,哪怕被督戰隊砍倒,也不敢回頭再往前一步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,紅巾軍的十五個營方陣,已經被打垮大半,剩下的五個精銳營擠在中軍帥旗下,被漫山遍野的潰兵裹著,連舉槍的空間都沒有。
洪秀全看著眼前兵敗如山倒的景象,一口牙咬得咯咯作響,知道大勢已去了。
他猛地調轉馬頭,對著身邊的親兵厲聲下令:“傳令!鳴金收兵回城!快關城門!快!”
可此時的文昌門前,早已被潰兵堵得水洩不通。成千上萬的紅巾兵,像沙丁魚群般往城門裡擠,人擠人,人踩人亂成一片,甚至守城的兵丁根本拉不動門閂。
曠野上,唐軍的橫隊再次列齊,中軍傳來新的號令,“全線推進!三列橫隊,拿下城門!”
瞬間,三千人重新整理佇列,朝著武昌城門緩緩壓了過去。
晨霧徹底散盡,朝陽升了起來,陽光照在雪亮的刺刀上,反射出成片的寒光,這一幕落在城門口的潰兵眼裡,愈發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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