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角聲再次響起,達烏德汗率領的三萬中路步兵,分成頭陣、次陣、後陣,一波接著一波朝著塹壕衝去。
頭陣的一萬步兵列成三列橫隊,踩著軍鼓沉悶的節拍,平端著英軍制式燧發槍,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中緩緩挪動。
軍鼓蓋過了傷兵的慘叫,前排有人中彈撲倒,後面的人抬腳跨過溫熱的屍體補上空位,有人踩滑摔在血泥裡,立刻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,橫隊歪歪扭扭,卻始終沒有散架。
剛到五百步線,唐軍火炮便再次轟鳴。實心
鐵彈貼著地面瘋狂彈射,在密集的橫隊裡撕開一道道血口子,有人被攔腰砸斷,上半身飛出數尺遠,下半身還留在佇列裡,往前挪了兩步才倒下。
可隊伍依舊沒有停頓,踩著滿地的內臟和碎骨繼續推進。
到了三百步線,雙方的燧發槍相繼開火。
鉛彈在半空中呼嘯對射,莫臥兒兵的齊射稀疏散亂,大部分子彈都打在了胸牆上。
而唐軍的輪射節奏分明,每一輪槍響,都有一片莫臥兒兵應聲倒地。
終於,莫臥兒的步兵衝到了塹壕前,他們扔掉火槍,徒手扒著被炸塌的胸牆往上爬,手指摳進夯土裡,有人剛爬上牆頭,就被一銃刺捅穿了胸膛,摔回下面的人堆裡。
一個唐軍炮手剛把霰彈塞進炮膛裡,轟死了逼近的十幾名敵人,就被側面衝過來的敵軍,用刺刀扎進了腰腹。
他悶哼一聲撲在炮身上,點燃藏在炮架下的轟天雷,爆炸聲中,他和三個衝過來的莫臥兒步卒,一起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塹壕裡亂成一團,銃刺捅進血肉的悶響,與轟天雷混在一起。
有人被刺刀扎穿了喉嚨,血噴在對面人的臉上,糊住了眼睛;有人的刺刀捅進對方肋骨拔不出來,乾脆撒手撲上去,用腰刀劈斷對方的胳膊。
有人被壓在身下,摸起地上的石頭,砸爛對方的腦門,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,踩上去黏糊糊沒過鞋底。
可就在敵軍即將,佔領第一道塹壕東段時,唐軍第二道塹壕裡的後備營,及時趕了過來。
他們貓著腰,在狹窄的連通溝裡奔跑,靴子陷進泥裡拔得咯吱響,即便有人撞在一起,也只是互相推一把,繼續往前跑。
衝到缺口處,他們立刻散開找好射擊位,一輪齊射掃倒了最前面的敵人,緊接著端著銃刺撲了上去。
莫臥兒兵的白刃戰根本不是對手,他們的插入式刺刀,裝上就沒法射擊,動作也笨拙遲緩。
唐軍的銃刺更長,兩個人互相掩護,一個格擋一個突刺干淨利落。
不到一刻鐘,衝進塹壕的幾百名莫臥兒兵,就被斬殺殆盡,屍體順著壕溝堆成了一道矮牆。
第一波衝鋒剛退,第二波、第三波接踵而至。
奧朗則布根本不在意傷亡,一波接一波的步兵朝著塹壕群衝去,從黃昏一直打到深夜,曠野上的廝殺聲就沒停過。
深夜的戰場被火把照得通紅,跳動的火光落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上,拉出扭曲的影子。
蒼蠅已經落在了剛死的人臉上,焦臭和腐臭味,嗆得人喘不過氣,塹壕前的屍體堆得有半人高,血順著溝底流成小溪,在低窪處積成了一個個血窪。
莫臥兒軍累計戰死超過八千人,負傷近兩萬人,第一道塹壕反覆易手三次,卻始終沒能徹底拿下。
唐軍也付出了傷亡,第一道塹壕的守軍折損六百餘人,大部分是被斜砸進壕溝的開花彈炸傷。
可防線依舊牢牢握在手裡,後備營順著連通溝源源不斷地補上來,彈藥車也從後方源源不斷地運到前線,士兵們打完一箱子彈,伸手就能從身後的彈藥箱裡摸出新的定裝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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