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這麼衝下去,部隊要垮了!”
奧朗則布騎在馬上,看著下方火光沖天的戰場,馬鞭輕輕敲著馬鞍,聲音毫無起伏:“哼!朕八十萬大軍,十個換他一個,耗也能耗死他們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塹壕前堆積如山的屍體,繼續道:“傳令下去,明日卯時,炮隊繼續全線炮擊,所有步兵輪番衝鋒,鼓不停!攻勢不停!
再從後方徵調三萬民夫,明日繼續清障填溝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是他們的子彈先打光,還是朕的人先死光。”
眾將看著皇帝狠厲的神情,沒人敢再勸。
這位鐵血皇帝,從來不會在意人命,在他眼裡,這些士兵和民夫,不過是用來填平塹壕的泥土。
夜色越來越深,曠野上的廝殺聲漸漸小了下去,只剩下傷兵斷斷續續的哀嚎和偶爾響起的槍聲。莫臥兒的營地裡,火把星星點點,士兵們啃著乾硬的饢餅,看著遠處的唐軍塹壕,眼神里滿是麻木。
而唐軍的塹壕裡,士兵們輪流休整,伙伕們抬著熱粥和醃肉送到前線,傷兵被順著連通溝抬到後方的野戰醫院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沒有人知道,這場用血肉堆砌的戰爭,還要持續多久。............
同一時刻,千里之外的蘇拉特港,英國東印度公司總督府內。
傑拉德·昂吉爾——1669年上任的東印度公司孟買兼蘇拉特總督,正坐在橡木桌前,翻看著公司最近的財報。。
這位35歲的總督,一手推動了對奧朗則布的火器資助,也一手促成了莫臥兒的槍炮廠,一邊靠著廉價的印度資源撈金,一邊藉著奧朗則布的手試探唐軍的底細。
“總督閣下,奧朗則布的大軍,自先鋒抵達那加帕蒂南已經三日,折損了近三萬人,卻連唐人第一道塹壕都沒拿下來。”
副手站在桌前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,“我們砸了這麼多本錢,居然還是這個結果。”
昂吉爾放下戰報,抬眼看向窗外的港口。
那裡停著東印度公司,在這邊僅有的三艘武裝商船,正準備往奧朗則布的軍營,送第二批火藥和火炮,更遠的海面上還有兩艘,東印度公司的戰列艦正隨時待命。
他沉默了良久,才緩緩開口:“我早該想到的,能把荷蘭人趕出馬六甲的唐人,根本不是奧朗則布能輕易對付的。
你以為只有我們在抄唐人的操典?荷蘭人在巴達維亞,照著唐軍的編制練新軍,西班牙人在菲律賓淘汰了所有長矛兵,連勃蘭登堡的大選帝侯,都派了使團去金陵求購唐軍的軍火。
整個歐洲都知道,唐人已經重新定義了陸戰和海戰,我們不跟著學,就只能等著被趕出東方。”
“那我們還要繼續,給奧朗則布提供火器嗎?”副手疑惑問道。
“給,為什麼不給?我們是商人,有錢不賺是傻子的行為。”昂吉爾笑了笑,眼神里滿是商人的精明算計。
“奧朗則布打得越兇,耗得越久,對我們越有利,他和唐人打得兩敗俱傷,我們才能坐收漁利。
更重要的是,只有讓他不停的衝,我們才能摸清楚唐人的弱點,才能知道我們模仿了這麼久,和唐人之間到底差了多少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現在第二批火藥、火炮立刻發往奧朗則布的軍營。
另外,讓馬德拉斯的艦隊做好準備,隨時盯著錫蘭島的唐人艦隊。還有把這份財報抄一份,送回倫敦告訴董事會,我們在印度的市場或許要沒了。”
副手躬身領命,轉身退了出去。
總督府內只剩下昂吉爾一人。他走到窗邊,看著印度洋的海面,眼神漸漸凝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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