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一聲巨響傳來,主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竟是被狂風攔腰折斷,巨大的桅杆帶著帆布砸了下來,正好砸在甲板上,幾名躲閃不及的水手當場殞命。
“桅杆斷了!桅杆斷了!”有人尖叫道。
鄭嵩看著斷裂的桅杆心沉到了谷底,沒有了主帆船便失去了動力,只能任由颶風擺佈。
“鄭管事!安瀾號發來旗語,他們的舵杆折斷,船身失控打轉!”訊號兵大喊道。
鄭嵩還沒來得及回應,又一聲巨響傳來,運輸船的船身被一個巨大的浪頭擊中,側舷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,海水瘋狂地湧入船艙。
“運輸船進水了!他們要沉了!”
“快放救生舢板!去救他們!”鄭嵩大吼道。
但救生舢板剛放下去,便被一個浪頭打翻,上面的水手全部落入海中,瞬間便被洶湧的海水吞噬。
劉昴星紅著眼睛拔出唐刀,砍斷了連線運輸船的纜繩:“不能救了!再救,我等也會被拖下去!”
鄭嵩看著運輸船一點點沉入海中,船上的水手們發出絕望的哭喊,心如刀絞,但他也知道劉昴星說得對,如今只能自保。
颶風整整颳了一天一夜,當風勢漸漸減弱,天空重新放晴的時候,四艘船隻剩下了兩艘。
鎮波號與海東青號都遭受了重創,船身千瘡百孔,帆索全部斷裂,甲板上到處都是屍體與雜物,安瀾號與運輸船永遠地消失在了大海中。
倖存的水手們癱坐在甲板上,看著茫茫大海,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鄭嵩站在尾樓上,看著滿目瘡痍的船隊,默然無聲,他的頭髮一夜之間白了許多,眼神也變得空洞。
他開始質疑自己當初的決定,是對是錯?人力在天災面前太渺小了。
“鄭管事,至少我等還活著。”劉昴星走了過來,他的胳膊上纏著繃帶,臉上也有被木屑劃出的傷口,
鄭嵩緩緩轉過頭,看著劉昴星聲音沙啞:“活著又如何?船毀了,人也折損過半,糧草淡水也所剩無幾,我等如今不過是一群漂泊在海上的孤魂。”
“不,我們還有希望。”威廉走了過來,手裡拿著一個羅盤,臉上帶著一絲驚喜。
“你看!我等被颶風颳到了西北方向!依羅盤與太陽方位測算,離陸地不遠了!”
“陸地?”鄭嵩的眼睛裡,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。
“對!”威廉用力點頭,“依颶風行進路線與洋流方向推算,我等如今應在西班牙佛羅里達附近,只要再往西北方向漂幾日,便能望見陸地!”
顧永年也走了過來,神色疲憊但眼神堅定:“沒錯,某已令水手拼修了應急舵,還能勉強操控方向,剩餘的淡水糧草,足夠支撐我等抵達陸地。”
鄭嵩看著三人,又看了看甲板上倖存的水手們,深吸口氣挺直腰板:“好!那便往西北方向走!不管前面是什麼地方,我等都要活下去!”
水手們聽到這話,也重新振作起來,開始清理甲板搶修船隻。
三天後,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面上,鄭嵩正靠在護欄上休息,突然,瞭望哨的喊聲劃破了寧靜:“陸地!我看到陸地了!”
鄭嵩猛地站起來,抓起千里鏡,向著瞭望哨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遙遠的海平線上,出現了一條綠色的線條,隨著船隻靠近線條越來越清晰,變成了連綿的海岸、茂密的森林,還有金色的沙灘。
“是陸地!真的是陸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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