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老人孩子都逃不過,房子最後被一把火燒成白地。哭喊狂笑彷彿讓整條街都泡在血裡。
塞爾走在隊伍最前面,剛開城門時還滿心得意,只等哈特進城之後,他就能以正式總督的身份接管全鎮。
可順著主街往鎮中心走了沒多遠,他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。
所謂的起義隊伍早就散了,沒人再聽他的號令,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兩邊的宅子裡鑽,連他自己的宅邸都沒能倖免。
——幾個民兵踹開大門,正把他珍藏的銀器、地毯往門外搬,酒窖裡的葡萄酒被扛出來摔碎在臺階上,酒液流了一地。
他上前呵斥了兩句,反倒被醉醺醺的民兵推了倒在地,順帶踹了幾腳。
他咬著牙,帶著僅剩的幾個親隨往鎮中心走,要去找哈特討個說法。
一路上橫衝直撞的亂兵,好幾次差點把他殺了,沿途全是散落的貨物和倒在血泊裡的住戶,走了半天才到市政廳的廢墟邊上。
崗哨的民兵攔著不讓進,他報了總督的名號,對方才不情不願地進去通報。
塞爾被哨兵引著進來時,哈特就站在廢墟前,腳下踩著焦黑的磚石,臉黑得卻像鍋底。
副官蹲在碎石堆邊往下探查結構,好半天嘆氣道:“上尉,金庫全被磚石埋死了,要挖出來得清完整片廢墟,耗的人手不少。”
“該死的唐人!!我要吊死他們!”
他圍了將近一個月折了幾十號人,到頭來最值錢的金庫直接被炸成了石堆,伯克利要的黃金現在全埋在這堆石頭底下。
這時,一路整理衣襟維持體面的塞爾,強壓怒氣開口:“哈特上尉,請你立刻約束你的部下,這裡是英王特許、八業主委託管轄的領地,不是弗吉尼亞的野戰場,再任由他們肆意燒殺,這座定居點就徹底毀了。”
哈特目光還落在廢墟上懶得搭理他,冷聲道:“塞爾總督,攻城前我就向全軍許諾了三日劫掠權,軍心靠戰利品穩住,現在收回成命沒人會再留下來挖金礦,也沒人會替你守這座鎮子。”
“伯克利總督向我承諾過!驅逐唐人之後,此地的民政與委任權全歸我。你無權在我的轄區內縱容士兵破壞秩序!”塞爾像是被激怒的猞猁,聲音拔高了一截。
聽到對方拿總督壓人,哈特終於側過臉瞥他一眼,嘴角露出譏諷,“鎮子是你的,但仗是我們打的,等三天過了人撤出來,剩下的全是你的。”
塞爾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,他這才反應過來,之前的承諾全是空話,他冒了殺頭的風險開了城門,到頭來連自己的宅子都守不住。
哈特沒再理他,轉頭對副官下令:“明天開始分兩撥人幹活,一撥留在這裡清市政廳的廢墟,把底下的庫金挖出來。
另一撥去聖溪谷,把礦洞重新開起來淘砂金,兩處同時動工別耽誤工期。”
副官皺著眉:“人手不夠。咱們的人要守城還要巡邏,抽不出多少幹活的。”
“那就抓,鎮上所有定居的印第安人,男女都抓起來,還有那些跟著唐人做事的白人,賬房、工坊頭、管事的,全抓了。
明天分批押過去挖廢墟的挖廢墟,開礦的開礦。”他頓了頓補了一句:“每天給一口粗糧粥餓不死就行,敢偷懶、敢跑的,直接打死扔林子裡,不用報我。”
副官應聲下去安排,哈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廢墟,啐了一口唾沫,炸了又怎樣?埋得再深也得給我挖出來。
當天夜裡,鎮子西邊的空地上就圈起了木柵欄。
幾百個印第安人被麻繩串著胳膊推了進去,旁邊還站著幾十個垂頭喪氣的白人,崗哨端著槍在柵欄外來回走動。
天剛矇矇亮,第一批勞工就被押著分路上路,一隊往聖溪谷的礦洞去,一隊留在鎮裡刨廢墟,沒人知道這趟去挖黃金,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。
(難啊!第一本長篇。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