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醉水手”酒館的門被推開的時候,羅賓遜正趴在吧檯上跟老闆討價還價。
“再賒一杯,就一杯,等我下個月拿了工錢就還你。”
他嬉皮笑臉的叼著個空菸斗,頭髮亂蓬蓬的,“上次我幫你搬的那批貨,還不值一杯麥酒錢?”
胖老闆撇了撇嘴,伸手把他的空酒杯往回一收:“拉倒吧羅賓遜,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,欠我三鎊七先令,再還不上,我就把你扔到港裡餵魚。”
羅賓遜撓了撓頭,還想再說什麼酒館的門又開了,只見兩個穿藏青色制服的人走進來,是總督府的治安官。
他們環視一圈,目光落在吧檯上的某個醉漢身上,朝著他徑直走來。
羅賓遜心裡咯噔一下,第一反應是欠稅的事東窗事發了,屁股一滑就想往吧檯底下鑽,但隨即被他們逮住,
“羅賓遜·克羅夫特?秘書先生找你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羅賓遜眨了眨眼,立刻又換上嬉皮笑臉的表情:“官老爺,我就是個落魄水手,我啥也沒幹啊……”
“少廢話。”差役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胖老闆在後面喊“他還欠我酒錢呢”,差役頭也不回:“記總督府賬上。”
羅賓遜被架著往外走,心裡七上八下的,還有點小得意——你看,酒錢不用還了。
進了總督府的小會客室,秘書正站在窗邊看檔案,四十多歲,戴個眼鏡看著挺斯文。
“坐吧。”秘書指了指椅子。
羅賓遜也不客氣,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:“不知道秘書先生找我,有啥吩咐?”
秘書沒跟他扯閒篇,把一份檔案扔在桌上:“我知道你,以前是‘海狼號’的大副,跑過南洋,加勒比、倫敦、里斯本,會說西班牙語、法語,還能跟印第安人嘮兩句土話?”
羅賓遜摸了摸鼻子,有點得意:“那是,當年我在加勒比的時候……”
“有個活給你,去沃特敦一趟,給那邊的唐人首領送封信,不想死在半路,就記得打白旗去,事成給你一百英鎊。”
羅賓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,二郎腿都放下來了。
一百英鎊?他當大副的時候,一年也就二十多鎊,這一趟頂他幹五年,夠他買個小農場,再娶個老婆,後半輩子都不愁了。
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,這錢不好拿。
沃特敦?前幾天剛被唐人佔了,逃回來的人說那些東方人殺人不眨眼,絞刑架下一排一排的屍體,自己去了搞不好就也得搭進去。
“一百鎊就想讓我玩命啊?我這命好歹也值個兩百鎊吧?”羅賓遜靠回椅背上,又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秘書臉上露出嘲諷,卻絲毫沒生氣:“你欠了酒館三鎊七先令,欠雜貨鋪兩鎊三先令,上個月賭錢輸了五鎊,加起來十一鎊。
你要是不去,我現在就把你扔債務人監獄裡,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。”
羅賓遜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他知道債務人監獄是什麼地方,進去的人沒幾個能豎著出來的。
“行吧行吧,我去。”他聳了聳肩,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,心裡卻已經盤算了——不就是送封信嗎,打著白旗去,他們還能殺了信使不成?
真要是情況不對,大不了轉身就跑,他跑船這麼多年,別的不行..跑路還是挺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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