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鴻儒接過信,隨手放在一邊指著下首椅子,並沒有要拆開看的意思。
坐吧,戈弗雷先生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。
戈弗雷坐下心裡更沒底了,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,想先禮後兵,先跟唐人講講道理說誤會,再探對方的底。
可徐鴻儒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,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。
長史大人,我們總督大人派我來,是想化解一下雙方之間的誤會。戈弗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,聽起來誠懇。
誤會?什麼誤會?徐鴻儒表情詫異,完全不接對方話茬。
戈弗雷見狀無奈道,查爾斯鎮的事,之前哈特上尉帶人去查爾斯鎮,是為了追捕一群從弗吉尼亞逃出去的罪犯,不是有意要冒犯貴國的領地。
兩邊的人因為語言不通起了衝突,造成了一些傷亡這都是誤會,我們總督大人對此深表遺憾,願意拿出賠償來彌補貴國的損失。
他說著,用餘光觀察著徐鴻儒的表情,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徐鴻儒什麼人?王府首席智囊,他只淡淡應了一聲,哦?追捕逃犯,追到我們秦藩的鎮子上,殺我們的百姓,搶我們的倉儲,燒我們的房屋,這叫誤會?
戈弗雷心裡一緊,他就知道唐人不會輕易罷休,可沒想到這人上來就把話說得這麼死,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。
這……他硬著頭皮繼續道,哈特上尉是受了奸人的矇蔽,不知道那是貴國的領地,我們總督大人已經嚴厲地訓斥了他,願意拿出賠償。
僅是賠償嗎?徐鴻儒皮笑肉不笑,漠然道:我們死了那麼多百姓,燒了那麼多房屋,你覺得多少錢能賠得回來?
戈弗雷一咬牙,報出了準備好的數字,我們總督大人願意賠償五千英鎊,還有一百桶朗姆酒,兩百匹細棉布,以及七萬公斤糧食。(選擇不用【夸特】,太生僻了。)
這已經是他能開出的最高價碼了,本來以為唐人就是為了錢,只要給夠錢事情就能了結。
可徐鴻儒搖頭直言,戈弗雷先生,你搞錯了一件事,我們秦王殿下,不差錢。
戈弗雷愣了一下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腦子裡亂糟糟的只剩一個念頭——不差錢?那他們大老遠跑到北美來,到底想要什麼?
那……那貴國想要什麼?他試探著問,聲音隱含一絲顫抖。
徐鴻儒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港口密密麻麻的帆影,語含驚雷:戈弗雷先生,你剛才進港的時候,應該看到我們的艦隊了吧?
戈弗雷下意識地點了點頭,喉嚨莫名有些乾澀。
徐鴻儒揹著手,轉身繼續道,你應該也看到我們的鎮子,看到我們的移民,看到我們的軍隊了吧?你覺得我們像是缺那點賠償的人嗎?
戈弗雷張著嘴說不出話來,他終於明白了,唐人不是來要錢的,他們是來要地,把整個弗吉尼亞都收入囊中的。
那……那長史大人的意思是?他嗓音發顫,強撐著才沒讓自己失態。
徐鴻儒緩步上前,居高臨下俯瞰他,一字一句道:首要,你方必須交出約翰哈特,以及所有參與突襲查爾斯鎮的軍官和士兵,由我們處置。
其次,弗吉尼亞向我秦藩稱藩,每年納糧五千石,毛皮三百張,木材一千五百方,歲歲來朝,年年進貢。
再者,詹姆斯河以北,所有土地歸我秦藩所有,弗吉尼亞不得再越界一步。
此三條,少一條都不行。
戈弗雷猛地站起來臉都綠了,失聲咆哮,這不可能!你們這是獅子大開口!弗吉尼亞是英王陛下的領地,我們絕不會向你們稱臣!哈特上尉是我們弗吉尼亞的軍官,我們也絕不會交出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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