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爵府正廳的政務議事仍在有條不紊地推進,在斯奎恩的開導下,眾人間的氣氛變的鬆弛而有序。
側桌邊,伊森端坐案前,攤開厚厚一疊行政文書與稅改草案,數位商隊管事圍在一旁,低聲磋商著新版商路稅率、過境抽成與倉儲規費的細節。
廳堂另一側,格雷拉被斯托邦守備隊的幾名中隊長簇擁在中央空地上,幾人切磋劍術的技巧。
不遠處,剛剛徹底公開傳送陣事宜的馬庫斯,也被一眾基層官佐圍著問詢,眾人紛紛打聽兩城傳送陣的啟用規則、通行許可權、物資運載限額,每個人臉上都透著欣喜與期待。
王朔緩緩從主位起身,側臉朝蘭斯洛特輕輕偏頭。
“這邊的瑣事交給伊森他們處理,你隨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遵命,大人。”
蘭斯洛特沉聲應和,快步跟上,步履輕穩,二人不擾廳內議事,悄然從男爵府側門步出,避開正門迎來送往的喧鬧,沿著斯托邦城中央主街向南緩步慢行。
午後暖陽正好,褪去了晨間的微涼,溫柔灑落街巷。
沿街市井煙火濃郁,兩側店鋪林立,攤販吆喝此起彼伏,車馬穿行絡繹不絕,比規整的黑鴉邦城,多了幾分鮮活熱烈的人間氣息。
王朔隨意駐足幾家攤位,目光淡淡掃過。
街邊鐵匠鋪陳列著一排排本地鍛打短劍,鋼質普通,僅夠市井防身,完全達不到正規軍備的門檻。
鄰側的藥劑小攤擺著一排排玻璃藥瓶,貼著潦草書寫的初級治療藥水等物品,王朔無意購置物件,只是想出來散散心。
一路穿過縱橫街巷,拐過兩道街角,前方視野驟然開闊。
一片幾人再熟悉不過的露天市場,出現在市井深處。
柵欄入口處兩個歪扭的大字——市奴。
王朔腳步微微一頓,奴隸市場在剛雷澤的這些邦城隨處可見,尤其是斯托邦,奴隸品質和數量僅次於尼斯港灣和曼頓領都。
兩人一前一後,穿過柵欄拱門,走入露天奴市。
和以往不同,這次的場內空曠蕭條,算不上熱鬧,十幾座簡陋木製站臺依次排開,每座站臺旁都立著一名神色市儈的奴隸販子,有人扯著嗓子賣力吆喝兜售,有人百無聊賴蹲在角落吞抽菸鬥,煙氣繚繞。
木臺之上,一排排奴隸靜靜佇立。
人人衣衫襤褸、蓬頭垢面,手腕捆縛粗麻繩,掛著簡易編號木牌,他們大多眼神空洞麻木,呆呆盯著腳下木板,被生活與戰亂碾碎了所有生機。
蘭斯洛特緊隨在後,目光掃過滿目狼藉。
角落蹲著畏縮啃咬指甲的哥布林苦力,一排排破產農夫脊背彎折,早已被生計壓垮,幾名衣著殘留冒險者制式的年輕人被繩索捆縛一處,眉眼間還殘留不甘,顯然是遭人誘捕坑騙,淪落至此。
尋常流民、戰俘、苦力,皆是凡俗底層,毫無特殊價值,不值得王朔駐足。
直到行至最後一座站臺,牆角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籠,讓王朔的腳步略微停住。
鐵籠狹小逼仄,籠中蜷縮著一道單薄的身影,瘦得只剩一副嶙峋骨架,皮膚透著極淡的病態灰白,一頭濃密雜亂的深灰長髮垂落,遮去大半容顏,只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下頜。
從身形輪廓判斷,是一名極其年輕的少女。
真正讓王朔感興趣的是髮絲縫隙裡探出的一對耳朵。
。廓耳類人非絕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