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時分,陳怡安呆坐在書房內,臉色沉得像積了雨的雲。
他望著窗外一片寂靜,心頭愈發煩悶。
“拿酒來。”
小李子一愣:“殿下,明早還有早朝……”
“拿來。”陳怡安重複了一遍,語氣已透出幾分不耐。
小李子不敢再勸,只好轉身去取。
不一會兒,一壺溫好的千香露便端了上來。陳怡安給自己斟了一杯,仰頭飲盡,又斟第二杯。
信林花進來添燈油時,正看見陳怡安坐在案前,手邊酒壺已空了大半,盞中卻又添滿了。他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那雙眼睛比平日黯了幾分,像有什麼東西沉在眼底,化不開。她沒有出聲,只默默走過去,將他手邊的冷茶換成熱的,又將燈芯挑了挑,讓書房亮堂些。做完這些,她便退到門邊站著。
陳怡安又飲了幾杯,酒意漸漸上湧,他抬手揉著額頭。
信林花見狀,連忙去廚房端來醒酒湯,走上前去:“殿下,喝點湯解解吧。”
陳怡安手裡捏著空盞,抬頭看了她一眼,隨即冷笑一聲:“你說,喜歡一個人怎麼就這麼難?”
信林花怔了一瞬,望著那雙平日銳利沉靜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醉意,顯露出幾分難得的脆弱來。她輕聲開口:“這世上本就沒人能事事稱心如意。”說著將醒酒湯遞到陳怡安面前。
陳怡安沒有接:“放那兒吧,我一會兒再喝。”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。
信林花看著他近乎自虐般灌下去的模樣,心也跟著揪了起來:“殿下,別喝了,您已經喝得夠多了。”說著便要上前去奪他手裡的酒杯,卻被陳怡安側身躲過,他還是將杯中殘酒送到了嘴邊,一飲而盡。
信林花無奈地望著他,道:“殿下何必如此作賤自己?”
“作賤?不如此又能怎樣?我想要的東西並不多,為何老天這般吝嗇,偏偏不肯給我?”
信林花柔聲道:“殿下想要的東西,全天下的人都想要。我也想要,不也一樣得不到麼?”
陳怡安聽後,又是一聲冷笑,接連自斟自飲,一杯接一杯,醉意越來越濃。
“你喜歡我?”他笑著問她。
信林花沒敢正面回答。
陳怡安連著飲下數杯烈酒,神智漸漸模糊,再也撐不住,伏在案上沉沉睡著了。
信林花見他睡去,才輕聲開口:“我喜歡你,可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那又如何?只要你過得好就行。”
她說完,轉身去拿扇子。而陳怡安擱在案邊的手指,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。
恰在此時,小李子推門進來。他見主子伏在案上不動,便走到信林花跟前,壓低聲音道:“殿下吩咐過,他若喝多了,不能讓你一人侍奉。”
信林花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她自然清楚陳怡安此舉的用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