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子語氣恭敬,目光透著關切:“姐姐也歇一歇吧,這兒有我守著。”
信林花對上他的視線:“不行,殿下醒了發現我不在,會生氣的。”
小李子站在陳怡安身側,附耳聽了一會兒呼吸聲,確認他已睡沉,才轉向信林花,壓著嗓子道:“我看你日間總是犯困,怕是夜裡沒怎麼睡好吧?你去一旁眯一會兒,我在這兒守著就行。若是殿下醒了,我替你圓過去。”
信林花打了個哈欠,終於鬆口:“多謝公公體恤,那你替我盯一會兒。”
小李子嘴角勾起一抹淺弧:“姐姐說的哪裡話,咱們都是在殿下跟前當差的人,自然要相互照拂。往後不必事事搶著做,殿下這邊的活計我多分擔些就是了。你……別太操勞。”
信林花聽著這句沒頭沒尾的話,心頭莫名湧上一陣暖意。她抬眼看向小李子,他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,此刻卻難得露出幾分認真神色。
“多謝公公。”她輕聲道。
小李子擺擺手,轉身去撥燈芯,不再多言。
屋裡安靜下來,只剩燈花偶爾爆出一聲輕響。
翌日午後,陳怡安坐在書房翻看今日送來的公文,小李子站在一旁研墨。
不多時,小李子捧著一摞新摺子走上前,陳怡安頭也沒抬,只將手邊一份批好的公文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份,為何遲了半個時辰才送到戶部?”
小李子一愣,上前翻了翻那份公文——正是他昨日午後送出去的,時辰確實比往常晚了些。他剛要開口解釋,陳怡安已經擱下筆,抬起頭來,目光平平地望著他。語氣雖不重,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:“下回再誤了時辰,自己去領罰。”
小李子後背沁出一層薄汗,低著頭應了聲“是”,捧著摺子退了出去。
整整一下午,他心緒始終不安,一直記掛著早上延誤公文一事。待到陳怡安處理完所有公務,稍有空閒,小李子才快步上前躬身請罪。
“殿下,奴才知錯了。”
陳怡安聞言抬眼看了看他,端起茶盞啜了一口,語氣平淡:“改了便好,退下吧。”
小李子知道殿下這是不打算說破、也不打算追究了,心裡既鬆了口氣,又隱隱覺得後怕,連忙道:“多謝殿下寬恕。”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。
這件事便這樣揭了過去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午後,宮裡傳來一個訊息:駙馬袁守信今日出門會友,馬車行至長街拐角時忽然失控,連人帶車翻進了護城河,等撈上來時已沒了氣息。
訊息傳到怡心閣時,墨傾傾正倚在窗邊,玲瓏從外頭匆匆進來,壓低嗓音道:“公主,奴婢聽說……袁駙馬死了。”
墨傾傾聞言,手指驟然收緊,心頭猛地一沉。
玲瓏繼續道:“說是馬車突然失控,連人帶車翻入護城河,當場便沒了。”
這事聽起來像一場意外,可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會不會……墨傾傾猛然想起陳怡安那些溫柔卻不容轉圜的話語,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,心底浮起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念頭——袁駙馬的死,真的是意外嗎?
而就在翌日,又有一條訊息傳來:西門的守衛已全部更換,謝子凌亦在其列。墨傾傾聞訊,心中恐慌愈加深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