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下午,正百無聊賴地趴在床上數窗格子,琴雪忽然從外面推門而入,神色有些驚訝。
“公主,和悅公主來了。”
墨傾傾聽後一愣,下意識地便要坐起來,又想起自己正在“養病”,連忙躺回去,將那塊溫熱的帕子重新蒙在眼睛上。
和悅已經走到了門口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,清清爽爽的,像一株剛從山裡移來的蘭草。身後跟著小太監夏風,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。
她走進來,目光落在墨傾傾蒙著帕子的眼睛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,“聽說你眼睛不適,我特地來看看。”
墨傾傾順勢起來,掀開帕子,聲音柔和:“不過是小毛病,勞妹妹跑一趟,倒叫我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和悅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,示意夏風將食盒放在桌上,親手開啟。食盒裡裝著幾樣時令的水果——幾顆紅豔豔的石榴,一串紫瑩瑩的葡萄,還有幾個黃澄澄的橘子,都是精挑細選的,個個飽滿鮮亮。
“這些是我院子裡自己種的,帶幾個給你嚐個鮮。”和悅將水果一一擺了出來。
墨傾傾轉頭看了一眼,心中微微一動。安樂宮那點地方,能種出這些來,怕是費了不少心思。
“妹妹太客氣了。”
和悅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,遞到她面前:“這個送給你。”
墨傾傾伸手接過來,低頭一看——
是一個荷包。
那荷包用上好的綢緞做成,巴掌大小,針腳細密勻稱,邊角處繡著纏枝紋,正面,繡著一對鴛鴦,依偎在一池清荷之間,羽毛栩栩如生,眼神靈動,彷彿下一秒便要活過來一般。
墨傾傾拿著荷包,笑道,“這是妹妹親手繡的吧?”
和悅點了點頭,“閒來無事,隨手繡的,若不嫌棄,便留著用。”
“妹妹這份禮太珍貴了。”
和悅微微一笑:“七公主喜歡便好。”
墨傾傾將荷包收下,放在枕邊,心下不免感慨。這樣一個溫婉聰慧的女子,在這宮裡卻孤零零的,沒有母妃庇護,沒有父皇寵愛。昨日在尚衣局,靈秀和順安合夥欺負她,她也只是隱忍著。
這樣的人,要麼是真的軟弱,要麼是——極聰明。
而皇宮的另一處,東宮的書房裡,陳怡安正坐在案前批摺子。
小李子端了茶進來,輕聲道:“殿下,怡心閣那邊來報,說七公主今日告了假,說是眼睛疼,沒有去尚衣局。”
陳怡安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,抬眼問道:“眼睛疼?”
“是,”小李子垂著眼,“太醫去看過了,說沒什麼大礙,靜養幾日便好。”
陳怡安放下硃筆,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“明日讓太醫再去看看,七公主的身子要緊,不能馬虎。”
“是。”小李子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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