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······”
韓偓熱淚盈眶地望著韓澈,久久無言。
在這個迷途的幼子面前,他那一生的忠正所鑄就的脊樑好似被抽走了一般,迴光返照所挺起來的腰桿就這麼彎了下去。
“哎~”
千言萬語都無法訴盡的無奈與自責,最終都化進了這一聲長長的嘆息之中。
儘管他有韓澈不願再認他這個父親的心理準備,但聽得韓澈將那一番話說出來,心中那滋味實在是苦不堪言。
可這能怪韓澈嗎?
不能!
父不盡父之責,何能責子不孝?
也許,當年在那玄冥教的地窟之中,韓澈也曾在絕望中呼喊父親,也曾盼著他這父親能出現,保護自己、拯救自己。
可他呢?當時在做什麼?
也許在為劫後餘生而鬆了口氣,也許是在為長子安然匯合而高興,也許是在為無法繼續報答昭宗皇帝知遇之恩而黯然神傷······
到最後,才開始擔憂遲遲沒能趕來匯合的幼子。
可擔憂又有什麼用?
他想去尋,卻終究是被肩上所剩下的責任所勸住了,於是就將那失散的幼子遺忘在了梁國,遺忘在了那玄冥教地窟之中。
其實韓澈說得也沒錯,他的幼子的確早在十六年前便死了,雖說他一直在託人尋找,但那隻不過是圖個心安,心底其實也是認定他那身患先天心疾的幼子活不下來。
是啊!
他的澈兒已經死了,早在十六年前便在自己心裡死掉了!
可是······
韓偓那渙散的眼神中重新匯聚神采,那雙如同枯藤般蒼老雙手顫顫巍巍地抓住了韓澈的手:“我的澈兒或許死了,你如何看我都沒關係,我只希望你不要否定自己,你不是厲鬼,你是韓澈,不論你的過往如何,你的未來作何選擇,你就是姓韓,名澈!”
“放心吧!那也就是說說而已,我很清楚自己是誰,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。”
韓澈並未掙脫,反倒是輕輕地拍了拍韓偓的手,心底也是不由得暗自嘆息。
哎~,這年頭說真話、說實話沒人信啊!這能怪他騙人?
“當真?”
感受著手上的暖意,韓偓那蒼老的臉龐上悲慼之色稍稍一止,卻是有些將信將疑。
韓澈反握著韓偓的手,原本平靜的臉色驟然一厲:“我是韓澈,我要滅梁!”
“你恨梁國?”
韓偓忽的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,這小子不恨他,可能是有個更大的目標要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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