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噎得周仲文瞬間語塞,臉漲得通紅,片刻才道:“沈鶴卿不過貪她美色,哪裡是良配?她若嫁過去,無異於再入狼窩!”
見吳氏不為所動。
周仲文竟直接跪了下來:“沈鶴卿這是仗勢欺人!若讓周家寡媳這般被強娶,我周氏顏面何存?”
他上前一步,語氣焦灼。
“兒子願娶汐娘,全了兩家體面。”
二夫人定定看著這個兒子,一時間竟不知是憤怒還是諷刺。
這個她從小護著、教養得如意順心的好兒子,如今竟為一個寡婦頂撞她。
“你先下去,”她冷著臉道,“這事我得和你祖母商議。”
等周仲文離開,吳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祝聽汐這狐媚子,竟把仲文迷得神魂顛倒!
若真讓她進了二房的門,往後這母子情分還能剩幾分?
況且,她苛待祝聽汐,傳她剋夫之言,甚至派人毀她名節,事事都做絕,若祝聽汐飛上枝頭,她日後又將如何自處?
想到這裡,二夫人猛然驚覺,再不動手,只怕便來不及了。
她匆匆趕往老夫人房中,連等通報的規矩都顧不得。
“大家。”她一進門便低聲道,“這祝氏,留不得。”
老夫人微微抬眸,看她一眼: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祝氏孝期再嫁,傳出去我們周家便是個笑柄;況她剋夫之名在外,若將來沈大人真有個差池,周家豈能脫得了干係?”
二夫人咬了咬牙,眼中閃過一絲狠意:“不如……趁早除了她。”
屋內一片靜默。
老夫人低頭,緩緩轉動手中的佛珠,良久,才冷冷吐出兩個字:“也好。”
那邊,沈鶴卿已轉醒。
可喚他不應,問他不答,神情恍惚,眼神似有焦點,又像空落落地飄著。
直到慧明法師捧來硃砂寫就的八字帖,又有人展開祝聽汐的畫像,他忽然伸手抓住畫軸,喉間擠出兩個字:“汐娘。”
滿室譁然。
錄事參軍立刻撫掌高呼:“天意啊!沈郎君,只認得與他相合的祝娘子!”
沈鶴卿將畫卷緊緊按在胸前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嘴裡反覆咕噥:“我的……”
“大人可願娶祝娘子沖喜?”錄事參軍湊近試探。
床榻上的人倏地抬眼,目光如刃,哪有半分痴態?嚇得參軍倒退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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