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房視窗後面是個睡眼惺忪的年輕護士。
她接過處方和錢,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紙袋,從一個大玻璃瓶裡倒出兩顆藥丸,裝進去,遞出來:“給,現在吃一顆。用溫水送。”
祝聽汐疼得有些脫力,被陸知凡半扶起來。
她看著哥哥手心裡那顆粉紅色的小塔,小聲問:“哥,貴嗎?”
陸知凡搖搖頭:“不貴。”
他心裡也鬆了口氣。那護士說藥是公家的,只收了點診查費。
他原本捏著那捲錢,手心都汗溼了。
他總以為,來醫院,總會花很多錢,像他上一次來那樣……
“甜的。”他聲音沙啞,把藥喂進她嘴裡,又小心地把水杯湊到她唇邊。
祝聽汐就著水吞下藥,咂了咂嘴,眉頭還蹙著,但似乎真的嚐到一絲甜味。
藥效和疲憊一起襲來,她在哥哥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“讓她在這兒躺一會兒觀察下。你看著,如果還疼得厲害或者吐了,馬上叫我。”醫生交代完,又回值班室了。
陸知凡坐在床邊的凳子上,看著妹妹睡夢中仍不時因為疼痛而輕蹙的眉頭。
他伸出手,用袖子輕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。
指尖碰到她臉頰上那些淺白的斑塊,心裡翻騰起復雜的情緒。
原來,“照顧”兩個字,不止是做飯、洗衣服、送她上學。
還包含這些他從前不懂的細微病痛,和深夜獨自面對這一切的慌亂。
她睡得並不安穩,沒過多久就睜開了眼,看著他,眼底終於流露出屬於這個年紀的脆弱:“哥……我想爸爸媽媽了。”
陸知凡垂著眼,看著水泥地上的一塊汙漬,沒立刻說話。
屋子裡只有值班室傳來的收音機細微雜音,和遠處偶爾的犬吠。
許久,他才開口,聲音低而穩:“等過兩天,我們去郵局打電話問問。”
“可以嗎?”她眼睛亮了一點。
“嗯。”
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短了。
快到家時,祝聽汐在他背上動了一下,半夢半醒地呢喃:“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喜歡現在。”
陸知凡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:“肚子疼還喜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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