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界看著半張臉都縮在圍巾裡的女孩,輕聲問:“怎麼不吃紅薯?”
祝聽汐把手裡的紅薯又攥緊了些,彎著眼睛笑:“剛好暖暖手。”
沈界不置可否,朝街角那家還在冒熱氣的小店揚了揚下巴:“去吃碗餛飩?暖暖胃。”
祝聽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又轉回來,笑著搖頭:“不了,我怕吃了就走不動道,等會兒這些貨還得扛回去呢。”
她說得輕快,尾音上揚,帶著點自嘲的俏皮。沈界沒再勸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她現在已經長開了。
眉眼還是那個眉眼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睫毛很長,撲扇的時候像蝶翅。
他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紙袋,遞過去。
祝聽汐愣了一下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,眼裡閃過一絲無措。
她不習慣收不熟的人的禮物,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才不傷面子。
沈界笑了一下,往前遞了遞:“收下吧。”
“沈哥哥,這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哥大老遠惦記著你,”他打斷她,“怕你冷,一直想給你捎條圍巾。”
祝聽汐猛地抬頭:“我哥?陸知凡?你跟他有聯絡?”
沈界點點頭,把紙袋又往前送了送:“嗯,他送的,總該收了吧?”
祝聽汐接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。圍巾是正紅色的,毛絨絨的,疊得整整齊齊,比她攤上賣的那些精緻得多,一看就花了心思,也花了錢。
她顧不上失禮,急急地問:“他還好嗎?我哥一直跟你聯絡著?”
沈界笑著看她,沒答,反而伸出手:“我替你換上?”
祝聽汐根本沒聽清他說什麼,只是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,像是要從他臉上把關於陸知凡的訊息都讀出來。
沈界伸手,先把她脖子上那條舊圍巾取下來。
圍巾還帶著她的體溫,搭在他掌心,溫溫熱熱的。
他順手搭在自己脖子上,又從紙袋裡抽出那條紅色的,微微俯身,低頭替她繫上。
祝聽汐一動不動,只盯著他,等他開口。
“他剛到滬城那會兒,”沈界不緊不慢地整理圍巾的折角,“證件錢包全被偷了。也不知道他怎麼摸到的公用電話,半夜打給我——”
“被偷了?”祝聽汐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下意識抓住他胳膊,“那他人呢?有沒有事?沒錢沒證件的——”
沈界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,嘴角微彎:“他不是給你來過信嗎?要是有事,哪還能寫信?”
祝聽汐鬆開手,重新把紅薯揣回掌心裡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是有點蠢了,連這都沒想到。”
她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紅薯皮,嘴角還翹著,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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