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查清其背景,日常往來,貨物進出,以及……與東宮聯絡的具體方式和頻率。小心,金丹靈覺敏銳,勿靠太近,以外圍觀察為主。」
「金……金丹?!」
烏圓的意念傳來一陣明顯的驚懼,尾巴彷彿都炸了起來,但隨即被更強的、想要證明價值的表現欲壓制下去,
「奴……奴明白了!奴會像真正的影子一樣,絕不靠近!奴手下的‘老鼠’們最擅長在巷子裡看人進出,定為主人探明虛實!」她彷彿能看到自己在陰影中弓起背,既恐懼又興奮地規劃著如何調動她的“鼠群”。
切斷與烏圓的聯絡,吳懷瑾的目光重新落回酉影身上。
“酉影,靜心苑目標,近日狀態。”他需要了解另一枚棋子的動向。
「回主人,」
酉影的回應立刻傳來,依舊客觀清晰,
「目標手持玉佩冥想時間顯著延長,精神波動趨於一種異常的穩定,但玉佩本身散發的陰寒氣息,較三日前增強約一成。昨夜子時,曾嘗試以清水混合自身微量血液,於地面繪製簡易符文,筆跡潦草,未引動靈力反應,失敗後情緒短暫焦躁,低語‘為何不行’,約一炷香後恢復平靜。進食尚可,對炭火仍無表示。」
吳懷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吳懷冬這頭被絕望驅動的羔羊,正在試圖更深入地理解並溝通那鬽魔之力,甚至開始嘗試簡陋的血液儀式。
穩定,意味著她正在適應並依賴這種危險的聯絡;氣息增強,意味著那井下的存在,對她的“供奉”和靈魂的靠近愈發“滿意”。
他切斷聯絡,目光掃過石臺上氣息逐漸平穩、但依舊因脫力而微微痙攣的午影。龍血鍛骨丹的淬鍊接近尾聲,這具身體,尤其是那雙腿的潛能,已被進一步激發。
“戌影。”
一直如同雕像般侍立在旁陰影中的戌影立刻無聲跪伏:「奴在。」
“今日起,午影恢復基礎《隱殺訣》靈力迴圈,重點溫養雙腿經脈。三日後,開始適應性速度與負重訓練。”
“是。”戌影的回應毫無波瀾,如同接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指令。
吳懷瑾不再多言,轉身離開了瀰漫著藥味與血腥氣的密室。他知道,戌影會像最精密的器械,嚴格執行他的命令,將這匹暗夜駿馬重新打磨到足以承載他下一步計劃的狀態。
回到書房,窗外晨光熹微,映照著積雪覆蓋的庭院。宮人開始新一天的灑掃,一切看似井然有序,安寧祥和。
太子引來了西域毒蠍,暗藏金丹利刃;八皇子暗中搜尋亂神之花,圖謀不軌;靜心苑內,羔羊與鬽魔的聯絡日益加深,危險的力量在悄然滋長……這京城的水,被他攪得越來越渾,水下的獵食者,也開始逐一顯露出猙獰的輪廓。
而他那位端坐龍椅之上的父皇,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睛,此刻想必也正透過層層迷霧,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吧?
他輕輕吸了一口冰冷而潔淨的空氣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卻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渾水,才好摸魚。
亂局,方顯英豪。
沙蠍宗的蠍尾已然悄然抬起。
他很是期待,當那蘊含著西域奇毒的金丹之力真正刺出時,最先感到劇痛的,會是誰的命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