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隻被套上無形韁繩的羔羊,明知前方可能是更深的陷阱,卻因貪戀那一點草料,而不得不順從地跟隨牧人的指引。
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,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戌時初,清晏殿書房。
吳懷瑾獨自坐在案前,指尖的青玉扳指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他剛剛透過酉影的“洞觀羽”,遠端對靜心苑那頭“羊”完成了初步的“指令”植入。
效果如何,尚需觀察,但種子已經播下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識海中的功德值,悄然跳動了一下,變成了-130。
慈幼局的五百兩銀子,加上對吳懷冬那隱晦的“救助”與“引導”,終於讓這頑固的負值,再次向前邁進了一小步。
速度依舊緩慢得令人心焦,但方向,似乎沒錯。
他緩緩閉上眼,感受著神魂深處依舊存在的隱痛,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。
卯時三刻,天色將明未明,清晏殿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宮燈。
吳懷瑾坐在梳妝檯前,閉目養神。
雲香拿著一把犀角梳,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梳理長髮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淺荷色繡蘭草紋的宮裝,袖口略寬,動作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梳齒劃過墨髮,帶起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殿下,今日戴這支青玉簪可好?”
雲袖捧著一個黑漆螺鈿首飾盒,輕聲問道。
她穿著一身杏子黃綾裙,外罩月白比甲,眉眼溫順。
吳懷瑾未睜眼,只微微頷首。
雲袖便取出一支通體瑩潤無瑕的青玉竹節簪,簪頭雕著幾片竹葉,形態雅緻。
她小心地將簪子插入他髮髻,調整好角度。
動作間,指尖不可避免觸碰到他的鬢角,她呼吸微微一滯,迅速收回手,耳根泛起薄紅。
吳懷瑾緩緩睜開眼,看向鏡中。
鏡中人面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眼神沉靜,深不見底。
慈幼局的銀錢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,漣漪正在擴散。
他需要知道,這漣漪究竟能觸及多遠,又能為他帶來什麼。
“更衣。”
他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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