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受著口中化開的、幾乎要溺斃人的甜意,和唇邊似乎殘留的那一絲冰冷觸感,心底湧起一股扭曲而洶湧的滿足感。
她喜歡主人這樣的 “賞賜”。
這讓她覺得自己是特殊的,是被主人記住的,是不同於戌影那種絕對服從的犬,也不同於午影那般被駕馭的馬,更不同於酉影那般安靜的眼睛。
她是貓,需要偶爾的順毛,需要一點甜頭,便能生出無限的幹勁和…… 更加根深蒂固的依賴。
她再次深深叩首,這次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。
隨即,她才心滿意足地、如同剛剛飽餐一頓、被主人撫摸過皮毛的貓兒般,輕盈而無聲地退入了陰影之中,去執行她那 “獨一無二” 的任務。
吳懷瑾漠然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,指尖無意識地在軟榻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。
打一巴掌,給顆甜棗。
不,對於烏圓這種性子,或許一顆精心挑選的 “甜棗”,遠比無形的巴掌更為有效。
馴獸之道,在於洞悉其性,投其所好。
烏圓這把暗刃,需要時時打磨,也需要偶爾的,用她無法抗拒的方式 “順毛”。
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,以及雲香始終未停的、輕柔的揉按聲。
吳懷瑾重新闔上眼。
聽風樓,棺材,疑似惑心晶的氣息……
西域使團入京在即,這些陰溝裡的老鼠,果然又開始活躍了。
還有崔有容……
那碗 “凝神養元湯”……
他細細回味著方才那湯羹的味道,除了藥材的清甜,確實有一股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奶腥氣。
並非令人不悅,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,溫潤地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和隱隱刺痛的魂源。
太陰靈體…… 海納百川……
這頭 “牛” 的 “乳汁”,果然非同一般。
只是,這滋養的背後,究竟是純粹的關愛,還是摻雜了崔家與德妃的算計?
他需要這滋養,卻也必須時刻警惕那可能隱藏在溫柔下的韁繩。
“雲袖。”
他淡淡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日,去庫房取那對‘纏絲瑪瑙鐲’,給崔娘子送去,就說本王謝她今日的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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