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向身旁兩名心腹族兵遞去一個眼神。
那兩人面無表情,周身土黃色的靈力微光一閃,腳步沉穩地一左一右逼近吳懷義。
“你們…… 你們想幹什麼?!”
吳懷義驚恐地後退,雙手胡亂地在腰間摸索,卻只抓到空蕩蕩的劍鞘。
他下意識地想調動靈力反抗,卻發現丹田氣海空空如也,之前逃亡早已耗盡了所有。
“二殿下,請。”
兩名族兵的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,蘊含著築基期修士的靈力威壓,不容置疑地架住了他軟癱下來的胳膊。
“放肆!你們敢……”
他的叫嚷聲戛然而止。
因為吳懷瑾的目光,再次平靜地掃了過來。
那目光裡,沒有憤怒,沒有鄙夷,甚至沒有情緒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。
彷彿在看的,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件礙事的雜物。
吳懷義所有未盡的言語和掙扎,都被這目光凍僵在了喉嚨裡,化作一股徹骨的寒意,席捲全身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這個他一直視為病弱無能、可以隨意揉捏的九弟,身上竟散發著和父皇一樣的壓迫感。
他徹底癱軟下來,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蛇,任由那兩名族兵將他半拖半架著,毫不憐惜地塞進了那輛佈滿灰塵的馬車裡。
厚重的車簾 “嘩啦” 一聲落下,隔絕了他最後一絲絕望而不甘的目光,也暫時掩蓋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。
隊伍再次恢復了行進。
只是這沉默之下,湧動著比戈壁熱風更加灼人的複雜情緒。
吳懷瑾彷彿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點塵埃。
他輕輕一夾馬腹,座下神駿的黑馬打了個響鼻,四蹄包裹著淡淡的御風靈光,邁著平穩的步伐繼續前行。
戌影如同他的影子,無聲地跟上,纖腰款擺的隨行步態,那身貼合的暗色勁裝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背影,氣息完美地融入周遭。
午影牽緊韁繩,修長筆直的雙腿在馬腹旁若隱若現,隱息嚼半掩著美豔容顏和西域風情,口中的 “隱息嚼” 隨著她平穩的呼吸,發出規律而細微的靈力波動。
遠處沙丘後,烏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逝,只有那系在她脖子上的“牽機鈴”,在神識層面盪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,面紗下純真含笑,身段卻在疾馳中搖曳出與面容截然相反的飽滿曲線。
梓穎所在的小馬車裡,她悄悄掀開車簾一角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困惑地看了看那輛緊閉的馬車,又飛快地放下簾子,小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懷裡的《通幽御鼠篇》玉簡,
彷彿依賴父親庇護的幼鼠,繼續側耳傾聽著地底那些雜亂而遙遠的 “聲音”。
醜影則將華貴的狐裘又裹緊了些,幾乎將整張臉都埋了進去,豐腴的胸脯在裘衣下起伏,心中卻在一片恐懼的死寂中,生出一絲扭曲的念想:
若我此刻死去,主人……會記得這具皮囊曾有過一絲用處嗎?
還是如同丟棄一件破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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