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穿金袍子的,拿你們當人看嗎?”
甜美的女聲循循善誘,彷彿最貼心的知己,卻又字字誅心。
“你們拼命辦事,最後能得到什麼?”
“神恩?”
“還是……像老孫頭一樣,悄無聲息地消失,連個墳頭都沒有?”
每一個問題,都精準地戳中獨眼龍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積壓的憤懣。
老孫頭是他的老夥計,一起喝過酒、砍過人的交情。
三天前,老孫頭被兩個金袍衛“請”走,說是另有重用,結果再也沒回來。
昨天有兄弟在城東舊營區外聞到熟悉的菸絲味混在濃重的血腥氣裡……這事成了所有看守心頭拔不掉的刺。
在極致的恐懼和這奇異聲音、詭異靈力的雙重誘導下,他幾乎無法思考,殘存的意念拼命傳遞著恐懼、怨恨、以及對“上面”的深刻不信任。
“城裡金袍子多嗎?”
“厲害嗎?”
“都喜歡待在哪兒呀?”
“大祭壇那邊,平時讓不讓你們這種人靠近?”
女聲繼續,如同好奇的少女在打聽趣聞,但問題卻直指核心。
獨眼龍斷斷續續地傳遞出所知的資訊:
南門常駐兩個金丹期的金袍衛隊長,更多厲害的金袍子都在王宮和大祭壇那邊。
沙狼幫、黑蠍、禿鷲還有其他幾個小部族都被強行徵調了人手,沒人真心想幹這缺德事,都怕。
大祭壇周圍戒備森嚴,有陣法籠罩,他們這種外圍雜魚根本靠近不了,只知道最近往那邊送“料”的車隊越來越頻繁……
“哦……也就是說,大家其實都不願意,都怕死,對不對?”
女聲總結,帶著一絲天真。
“那為什麼還要替子紂賣命呢?”
“反正……最後可能都是一起被扔進那血糊糊的祭壇裡呀。”
“你覺得,子紂成功了,會記得你們這些‘功臣’嗎?”
“還是會覺得你們知道的太多,一併清理了更乾淨?”
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獨眼龍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。
是啊,憑什麼?
憑什麼他們這些提著腦袋賣命的外圍雜魚,最後連當祭品的資格都得看人家心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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