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明瞳孔驟縮,渾身劇震。
他苦修四百年,自然認得這異象。
這不是虛名,是佛門傳承親自選定的掌燈人。
他要的三個答案,此刻全有了:當下有親王承諾保僧眾無虞,未來有聖女與佛門共存亡的決心,正統有舍利子認主的聖蹟服天下佛門。
了明的眼眶瞬間紅了,渾濁的老淚砸在碎石瓦礫上,他伏下身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碎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:
“老僧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聖女放心,大悲寺這些老骨頭,還撐得住。”
“該分的田,該安置的人,該守的戒律,老僧會一盯到底。”
他轉過頭,對著身後的僧人厲聲喝道:
“都聽見了?”
“該幹什麼幹什麼去!”
“哭什麼哭!”
“大悲寺的經,還沒念完呢!”
僧人們紛紛擦去眼淚,互相攙扶著起身,收拾經書、救治同門、清理殘垣,死寂數日的廢墟里,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。
亥影站在原地,看著忙碌的身影,掌心依舊貼著溫熱的舍利子,久久未動。
直到此刻,她才敢悄悄鬆開垂在身側的手,掌心早已被冷汗濡溼,連那串檀木佛珠都浸得發潮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剛才那番話,幾乎耗光了她二十多年人生裡所有的勇氣。
與此同時,她清晰地感知到,眉心的九品蓮印正微微發燙,舍利子裡的佛門本源化作涓涓細流滋養著蓮臺,只要她根基再穩一分,破開金丹壁壘,九品蓮的第二重蓮瓣隨時可以綻放。
金蓮拄著木杖慢慢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,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側臉:
“白蓮,你剛才那些話……是瑾親王教你說的?”
亥影沉默了很久,久到晨風都吹落了她髮間的塵土,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,也帶著刻進骨子裡的清醒:
“不是。”
“他什麼都沒教我,只說了一句話,該你上場表演了。”
金蓮愣住了。
亥影將兩顆舍利子小心翼翼收入懷中,指尖觸到那串檀木佛珠,師父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上面:
“師姐,我只是築基後期,管不了大悲寺這幾千號人。”
“了明師伯金丹巔峰,苦修四百年,威望比我高十倍不止。”
“可他跪在我面前,問瑾親王是什麼章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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