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縮持續了五息。
她的呼吸驟然變得極淺極快,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。
上一瞬她還在車裡裡,下一瞬,她與背上的吳懷瑾,已經出現在數十丈外另一條巷道的拐角。
沒有殘影,沒有風聲,沒有半分靈力波動。
風空靈力在她體內完成了極致的空間摺疊。
不是快,是“跨”。
跨過空間本身,無視距離與壁壘。
她的身影在巷道、院牆、屋脊之間斷續出現,每一次閃現的間隔越來越短,像一幅被撕碎又精準拼合的古畫,嚴絲合縫,不留破綻。
吳懷瑾在她背上,感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而午影的身體,每一次閃現後,都會微微顫抖一下。
空間摺疊對經脈的負擔,遠超尋常修士的想象。
每一次強行穿透空間壁障,都相當於用靈力在經脈裡劃開一道細密的傷口。
十幾次閃現下來,她的風空靈力已經耗去近半,經脈深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,像無數根細針隨著血液流動,每過一處穴位,便狠狠刺一下。
但她沒有停,更沒有減速。
主人沒有讓她停,她便會一直跑下去,哪怕經脈盡斷,靈根崩毀。
到裕親王府,尋常金丹劍修御劍飛行都要小半個時辰的路,午影只用了數十息。
她在裕親王府後巷的陰影裡落下最後一步。
腳尖觸地的瞬間,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,雙手撐住冰冷的地面,才沒有跪倒在地。
黑絲美腿上的青金色光澤早已褪盡,蜜色肌膚近乎蒼白,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網,從腳踝一直蔓延到膝彎。
薄如蟬翼的黑絲被冷汗浸透,緊緊貼在腿上,每一縷肌肉纖維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。
她立刻伏低身子,讓吳懷瑾從背上平穩下來。
動作依舊穩,可脊背的肌肉卻在劇烈顫抖,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裡積了一小窪汗水,順著脊柱流下,在腰窩處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她的呼吸又淺又急,像一匹跑完了千里長途的烈馬,肺部瘋狂地索取著空氣,喉嚨裡壓著極輕的喘息,不敢讓主人聽見半分失態。
她雙膝跪地,額頭貼在冰涼的青石板上,仰頭看著吳懷瑾。
深褐色的眸子裡蒙著一層透支後的水霧,可水霧底下,那簇對主人的執念之火,依舊燒得滾燙。
“在這裡等我,調息恢復。”
吳懷瑾的聲音平淡無波。
但轉身之前,他的指尖在她肩頭輕輕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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