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懷瑾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,節奏不疾不徐。
“他的修為。”
吳懷瑾的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。
“到哪一步了?”
周鐵抬起頭,僅剩的右臂死死撐著地面。
“元嬰初期。可他的元嬰,和尋常元嬰修士不一樣。”
“尋常元嬰修士的金丹化嬰,是以自身靈根為基,吸納天地靈氣,溫養出來的。他的元嬰,是在獸籠裡養出來的。他把天魔氣息引入丹田,讓自己的金丹吞噬天魔氣息,硬生生把金丹撐裂,從裂縫裡爬出來的元嬰。那元嬰睜開眼睛的時候,整個獸籠的獸人都跪下了。不是臣服,是恐懼。像獵物聞到了天敵的氣味。”
“他的元嬰,是暗金色的。”
車簾外,戌影按在寒影刃上的五指驟然收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冰藍色的豎瞳中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警惕。
吳懷瑾丹田內的混沌金丹深處,那人皇幡驟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震顫,金芒幾乎要透體而出。
他是半人半魔的怪物,遊走在人族、獸人與天魔的邊界。
“殿下。”
周鐵忽然伏下身,額頭重重砸在凍土上,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。
“我們三個,是怎麼從獸籠裡逃出來的,也必須說給殿下聽。”
“獸籠最深處有一條廢棄的礦道岔路,姜崇烈擴建獸籠時沒來得及封死。岔路的盡頭,就是那堵上古符文牆。牆上有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,符文與裂縫中都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。整條礦道的風,都隨著牆後那東西的呼吸,一收一放,如同活物。”
“我們三個人,就是從那條裂縫裡爬出來的。”
他抬起頭,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“可我們出來之後,做了同樣的夢。夢見那堵牆。牆上有裂縫。裂縫裡有一隻眼睛,沒有瞳孔,整個眼珠都是暗金色的。那隻眼睛看著我們,不說話。可我們心裡能聽見它的聲音。”
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著。
“它說……餓。”
話音未落的瞬間。
車廂內的琉璃油燈驟然熄滅,連一絲火星都沒有留下。
濃稠如墨的黑暗,瞬間吞噬了整個車廂。
戌影的寒影刃應聲出鞘,冰藍色的刀光如閃電般劃破黑暗,刀身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了細碎的冰屑。
醜影迅速劃亮火摺子,重新點燃了琉璃油燈。
跳動的火光下,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見,車廂四壁的影子全部扭曲變形,如同活物般扭動。
那些影子化作無數只枯瘦的鬼手,在牆壁上瘋狂抓撓,發出指甲刮過石頭的刺耳聲響。
火摺子的火苗劇烈晃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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