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崇烈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指節泛白到發青。
他攥得那麼用力,掌心被金釵刺破的傷口被擠壓得更深,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,把他暗紅錦袍的袖口染成了一種更深、更濃、近乎黑色的紅。
“她太急了。她以為長耳和黑豹還在城外指揮軍陣,以為只要追上那個內奸,殺了他,奪回陣眼玉,就能堵住缺口。她不知道,那兩個畜生根本就沒在軍陣裡。它們早就藏在了西門外的雪溝裡,等著她追出來。”
“她剛追出城門不到三里,長耳大聖的魔光就從背後轟了過來。同時,黑豹大聖從她左側的空間裂隙裡鑽出來,一爪子拍向她的心臟。”
“前後夾擊,避無可避。”
“吳霜只能在瞬間燃燒本命精血。她手中的長槍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長虹,在她周身形成一道三丈厚的玄冰壁壘。長耳的魔光轟在冰壁上。黑豹的爪子拍在冰壁上,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,卻被極寒之力凍得滋滋作響,慘叫著退了回去。”
“可她還是受了重傷。本命精血燃燒的反噬,加上兩道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,讓她的經脈寸寸斷裂,嘴角不停地往外咳著帶著冰碴的血。”
“長耳和黑豹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。長耳的魔光一道接一道,像毒蛇一樣纏向她。黑豹不斷地在她周圍撕開空間裂隙,從各個角度發動攻擊。”
“吳霜就那樣,在雪地裡,以一敵二。”
“她的槍舞得像一片冰藍色的風暴,每一槍刺出,都帶著能凍結靈魂的極寒之力。她一槍刺穿了長耳的左耳,極寒之力順著傷口蔓延,瞬間凍住了他的半邊腦袋。長耳慘叫著後退,硬生生扯掉了自己的耳朵才保住性命。”
“黑豹趁機從背後偷襲,爪子抓向她的後頸。吳霜頭也不回,反手一槍,洞穿了黑豹的肩膀。極寒之力順著槍桿湧入,凍住了他的整條手臂。黑豹怒吼著,斬斷自己的手臂才逃開。”
“可她畢竟是一個人。而且已經受了重傷。”
“長耳凝聚全身靈力,發出了一道蘊含神魂攻擊的魔音波。吳霜的識海一陣劇痛,動作慢了半拍。黑豹趁機一爪子拍在她的後背,從肩胛一直撕裂到腰間。黑色的獸血和她紅色的血混在一起,在雪地上開出一朵妖異的花。”
“她的槍脫手了。可她撐著雪地,又站了起來。”
“她抬手結印,口中念動古老的法訣。剎那間,天地間的溫度驟降,漫天的雪花都靜止在了空中。她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冰鳳虛影,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。”
“‘萬載冰魄獄!’”
“隨著她一聲斷喝,長耳和黑豹腳下的雪地瞬間凍結,冰刺從地底鑽出,將它們牢牢釘在了原地。”
“就在這時,我帶著親衛從城裡衝了出來。我看見她渾身是血地站在雪地裡,冰鳳虛影在她身後緩緩消散。”
“她看見我,笑了。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,最好看的笑容。”
“她撿起地上的槍,掰斷了槍頭,扔給了我。她對著我喊:‘姜崇烈,守住城!’”
“然後,她轉身,衝向了已經在冰中出來的長耳和黑豹。”
“她引爆了自己的元嬰。”
姜崇烈的聲音斷了。
箭樓裡只剩下北風灌進來的嗚咽聲,和滿牆獸耳被風吹動的沙沙聲。
“冰藍色的極寒風暴沖天而起,照亮了整個北原。那是元嬰後期修士自爆的威力,連天地都為之變色。風暴所過之處,一切都被凍結成了冰。長耳大聖離得最近,左手都被炸成了冰碴,當場重傷。黑豹大聖被氣浪掀飛,摔在雪地裡,渾身結滿了冰,半天爬不起來。”
“那個偷了陣眼玉的內奸,在風暴中瞬間被凍成了冰雕,然後碎裂成了無數粉末。陣眼玉被極寒之力包裹著,落在了雪地裡,完好無損。”
“她用自己的命,炸退了兩大聖,炸死了內奸,保住了陣眼玉,給我們爭取了重啟大陣的時間。”
“還有吳霜弟弟吳鋒,在這一戰中被黑豹大聖一爪拍碎了頭顱;而幼弟吳火帶著五百死士衝出去跟吳霜追陣眼玉,再也沒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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