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懷裡的小灰老鼠放在膝頭,然後雙手撐地,額頭貼地,行了一個極標準的跪拜禮。
這是烏圓姐姐教她的,說見主人必須這樣行禮,額頭要貼地,脊背要放平,不能偷懶。
她身後的那群老鼠也齊刷刷停了下來,前爪伏地,小腦袋貼著地面,像是在跟著它們的“小主人”一起行禮。
“殿下。”
梓穎直起上半身,雙手捧起膝頭的小灰老鼠,舉到吳懷瑾面前。
她的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星子,圓圓的臉蛋上浮著兩團因興奮而泛起的紅暈。
聲音軟糯糯的,卻壓著一絲藏不住的雀躍。
“小灰說,它在地下聞到了一種很熟悉的氣味。不是人的氣味,也不是老鼠的氣味,而是獸人鼠族的氣味。”
吳懷瑾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什麼樣的氣味?”
吳懷瑾的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梓穎歪著小腦袋,閉上眼睛,鼻尖微微翕動,像是在模仿小灰的動作。
她懷裡的小灰也同時豎起了耳朵,鬍鬚快速顫動,發出極細的吱吱聲。
片刻後,她睜開眼,圓圓的眸子裡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悲傷。
“小灰說,那氣味很苦。像很多很多老鼠擠在一起,很久沒有吃東西,很久沒有曬太陽。皮毛上沾著凍土和血,還有……還有眼淚的味道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“小灰說,它們在哭。”
廂房裡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窗外北風呼嘯,卷著碎雪打在窗紙上,發出細密的沙沙聲。
暖榻旁的炭爐裡,松炭噼啪作響,炸開一點火星,又迅速熄滅。
吳懷瑾看著梓穎捧在掌心裡的小灰老鼠。
鼠族。
獸人中最弱小的一支。
從北境傳回的情報裡,對鼠族的描述只有寥寥數語:
鼠族,獸人諸部中最卑賤者,無王族血脈,無圖騰庇護,散居北原各處凍土洞穴。
性怯懦,善掘洞,繁衍極速。
其餘獸人諸部視之為食物,餓時充飢,戰時填壕,祭時取血。
鼠族數量很多,但它們從未誕生過元嬰期的強者,從未建立過自己的部落,從未在任何一場獸人南下的大戰中擔任過主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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