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香應聲退下,不過片刻便端著一隻青瓷碟子回來。
碟子裡碼著七八塊松子糕,每一塊都切成拇指大小的小方塊,糕體雪白,表面嵌著密密麻麻的松子仁,散著溫熱的甜香。
吳懷瑾從碟子裡拈起一塊松子糕,指尖輕輕掰下最軟的糕心,放在小灰面前。
“給它們也留一點。”
梓穎指尖微微蜷起,看著殿下修長的指尖捏著雪白的糕心,喉結輕輕動了動,又飛快低下頭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。
小灰的黑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鬍鬚快速顫動,小鼻子瘋狂地翕動著,嗅著那塊散發著溫熱甜香的糕點。
但它沒有立刻伸爪去接,而是抬起頭,看了看梓穎。
梓穎使勁點頭,它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兩隻前爪,從吳懷瑾指尖接過那塊松子糕,捧在爪子裡,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。
啃了兩口,旁邊一隻體型稍大的黑鼠忽然撲過來,一口叼走了半塊糕。
小灰立刻炸毛,發出尖銳的吱吱聲,兩隻老鼠扭打在一起,爪子和牙齒互相撕咬,滾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直到小灰狠狠咬了黑鼠的耳朵一口,黑鼠才鬆口,嗚咽著退到一邊。
小灰叼著剩下的糕,看了看黑鼠流血的耳朵,又看了看周圍眼巴巴望著的同伴,吱吱叫了一聲。
黑鼠立刻湊過來,舔了舔小灰的爪子,其他老鼠也圍上來,互相舔舐著對方的皮毛。
然後它們重新排好隊,一塊小小的松子糕,在七八隻老鼠的爪子裡傳遞了一圈。
每一隻都只啃一小口,每一隻都把剩下的遞給下一個。
吳懷瑾看著這一幕,眸色深了幾分。
它們不是可愛的寵物,是在黑暗中掙扎求生的野獸。
弱肉強食是刻在它們骨子裡的本能,但在絕境中,它們也會互相依偎,互相舔舐傷口。
雲袖拿著一件厚披風走過來,輕輕披在梓穎肩上,又用溫熱的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。
“別哭了,殿下會幫它們的。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,像春風拂過湖面。
雲香端著一盤剛蒸好的松子糕過來,把盤子放在梓穎手裡,笑著說:
“多拿幾塊,等小灰回來給它吃。還有那隻小白老鼠,它最喜歡吃桂花糕了,我特意留了兩塊。”
小灰跑走的瞬間,梓穎下意識地伸出手,抓住了吳懷瑾垂在身側的衣角。
她的手指冰涼,微微顫抖著,像抓住了浮在苦海之上的最後一根浮木。
直到吳懷瑾低下頭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她才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地鬆開手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低著頭不敢看他,手指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裙襬。
吳懷瑾從青瓷碟裡拈起一塊松子糕,放進嘴裡。
松子的甜香在舌尖化開,混著糯米粉的綿軟與荷葉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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