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懷瑾收回手,靠回軟墊上,眸色深如寒潭。
子影是他手裡最特殊的一枚棋子。
她的鼠語天賦,加上這枚御獸環,姜崇烈和闡教的實驗進度,姒桀在十城大陣裡的小動作,甚至獸人王庭的軍事部署,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那些被所有人無視的老鼠,終將成為他刺向所有敵人的一根針。
子影仰著小臉,淚流滿面,卻笑得像冬日枝頭綻開的第一朵梅花。
窗外,北風呼嘯著灌進驛館的院落。
大雪還在下,老槐樹的枯枝被積雪壓得彎了腰,卻始終沒有斷。
城牆上的靈光珠在風雪中明滅,幽藍的光芒穿透漫天飛舞的雪片,在夜空中暈開一圈圈冷白色的光暈。
姜崇烈已經三天沒有閤眼了。
從箭樓下來之後,他就把自己關進了獸籠最深處的陣眼室。
玉衡子佈下的兩儀微塵陣在他腳下緩緩流轉。
太極八卦的符文從地面一直蔓延到四壁,又從四壁爬上天花板,像一張被編織了一百年的蛛網,將他牢牢裹在最中央。
暗金色的天魔氣息從符文凹槽中絲絲縷縷地滲出,順著他的呼吸進入經脈,匯入丹田,被那枚同樣呈暗金色的元嬰一口一口吞噬。
他盤坐在陣眼正中,周身靈力波動時強時弱。
強時如火山噴發,元嬰初期的威壓撞得四壁的符文劇烈震顫,連玉衡子親手銘刻的雲篆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。
斷槍橫放在他膝上。
槍桿上那三個歪歪扭扭的“姜崇烈”,在暗金色的靈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他的右手始終握著槍桿,握了一百年,虎口的繭子磨了一層又一層。
此刻他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“烈”字,從第一筆到最後一筆,反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摩挲。
陣眼室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“侯爺。”
周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壓得極低。
“今日的‘材料’,快用完了。”
姜崇烈的拇指停在“烈”字最後一筆上。
材料。
獸籠裡的獸人。
豹族的速度、象族的力量、狐族的神魂、羽族的目力,每一種獸人的血脈之力都有不同的用途。
被天魔氣息“洗滌”後提煉成血脈結晶,植入人族修士體內,造出狂化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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