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知到每一隻被關進囚籠的鼠族的恐懼,能感知到它們在籠中擠作一團時彼此體溫裡殘存的那一絲靈力,但她什麼也做不了。
她只能跪在青磚上,雙手按著滾燙的御獸環,把三萬只鼠族的恐懼一滴滴嚥進肚子裡,讓它們在識海中發酵成一片無處可去的悲傷。
“小灰,往這邊挖。對,沿著地基石的靈紋縫隙。再深一點,你的土系靈力波動要壓到最低,別被上面的探靈盤捕捉到。”
子影閉著眼,嘴唇無聲地翕動著。
御獸環的光芒隨著她的語速一下一下地明滅,將她的指令精準地傳遞給地底深處的小灰。
無數只老鼠跟在小灰身後,用爪尖的土系靈力無聲地刨開凍土。
它們的爪子磨破了,血剛流出來就被玄陰之氣凍成了冰碴子,爪尖的靈光微弱得幾乎熄滅。但它們沒有停。
每挖一寸,就離救出那些被關在囚籠裡的同類近了一寸。
忽然,小灰的鬍鬚猛地一顫,它感知到了頭頂土層傳來的靈力波動。
子影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屏住呼吸,透過小灰的感知看去。
是巡邏隊。
一共五個人。
為首那人周身靈壓內斂而厚重,是築基後期的修為。
他們正沿著鼠籠地基的邊緣緩緩走過,手裡的探靈盤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巡邏隊的靴子就在小灰頭頂三尺的地方走過。
直到巡邏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,探靈盤的靈力波動完全消散,子影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,在心裡對小灰說。
“沒事了,繼續挖。小心點。。”
就在這時,小灰又傳來了新的感知。
它在一條廢棄的岔道深處,發現了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。
屍體穿著南疆散修的服飾,法袍上的護體陣紋早已黯淡失效。
屍體的手裡,還緊緊攥著半張被撕碎的符紙。
符紙以高階靈紙製成,即便被撕碎、被血浸透,紙質依舊沒有腐朽。
上面用精血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山”字,字跡深處,殘留著一絲不屬於任何已知靈力的奇異波動。
子影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是范陽羽。
她把這個發現默默記在心裡,準備等天亮了就告訴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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