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懷瑾繼續說道,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。
“你們有人跟著威北侯殺了數十年獸人。有人看著自己的兄弟被獸人撕碎。有人的家人死在北原的雪地裡。這筆債,不是吳霜一個人的債,不是姜崇烈一個人的債,是我們所有人的債。本王來寒淵城,不是來替你們報仇的。是來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。跟著本王,你們有刀,有甲,有軍餉,有後路。不跟著本王,你們什麼都沒有。”
臺下鴉雀無聲。
前排幾個老卒的眼角在抽搐,有人在拼命眨眼。
吳霜,對他們這些老兵來說從來不只是“前主帥”或“裕親王的女兒”。
她是北境傳說的一部分,是她讓他們在二十年前那場大戰中活了下來。
“效死不是嘴上說的。”
吳懷瑾的聲音恢復了幾分之前的平靜,但每個字都落得極穩。
“從今日起,寒淵城增設四門千夫長一職,不取代原有校尉,專司城門防務排程、靈光炮臺指揮,節制城門守軍。”
“第一道軍令:新設四門千夫長。周鐵任北門千夫長,姜猛鋒任南門千夫長,吳玉林任西門千夫長,石柱任東門千夫長。千夫長專司城門防務排程與靈光炮臺指揮,節制各門守軍,直接聽令於本王。從本王的三百親兵中抽調一百五十人,分三批編入四門城防序列,餘下一百五十人接管城牆靈光炮臺。原各營校尉暫留原職,待逐一核查後另行任免。有功者賞,有過者罰,絕不徇私。”
話音剛落,佇列中忽然有人高聲喊道。
“周鐵是逃兵!而且只是一個凡人,憑什麼當千夫長?”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喊話計程車兵身上,又齊刷刷轉向周鐵。
周鐵的臉色瞬間漲紅,握著長矛的手猛地攥緊,指節泛白。
他最恨別人說他是逃兵,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。
吳懷瑾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然後看向周鐵。
“周鐵,過來。”
周鐵咬著牙,一步步走到點將臺前,單膝跪地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把上衣脫了。”
吳懷瑾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周鐵愣了一下,隨即毫不猶豫地解開了玄鐵重甲的繫帶,脫下了裡面的粗布短打。
他的上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疤,刀傷、劍傷、爪痕,縱橫交錯,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。
最顯眼的是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還有胸口那道從鎖骨延伸到腰腹的傷疤,那是獸人利爪留下的印記。
“這些傷疤。”
吳懷瑾指著周鐵身上的傷痕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。
“是他在獸籠裡和獸人搏鬥留下的。三年前,他被姜崇烈抓進獸籠,當成狂化獸人的實驗材料。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,他每天都要和發狂的獸人廝殺,活下來的唯一方式就是殺死對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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