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懷瑾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響起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本王不能以一敵五,也不能提著刀衝在最前面。但本王能讓這三百六十門炮,永遠對著北原的獸人。本王也能讓這三百六十門炮,對著任何敢背叛寒淵城、敢臨陣脫逃、敢拿兄弟們的命換自己前程的人。”
他輕輕一揮手。
城牆上的靈光炮同時熄滅,炮口緩緩轉回北方。
幽藍的光芒散去,晨光重新傾瀉在校場上。
但剛才那一瞬間的冰冷殺意,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他們終於明白,這位看起來病弱的親王,手裡握著的不是一道空泛的聖旨,而是實實在在能決定他們生死的力量。
姜虎生愣在原地,握著長矛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,轉身退回了佇列。
吳懷瑾看著他的背影,沒有追究。
韓驍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剛才還覺得這位殿下是個只會說漂亮話的病秧子,此刻背脊的汗把內衫都浸透了。
他嘴角抽了抽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他本以為吳懷瑾只是個靠出身混日子的廢物,比自己這個靠自己本事拼上來的副將差遠了。
可現在這個廢物居然手握三百六十門靈光炮,而他連一門都調不動。
韓驍從小在軍營長大,見慣了用恐懼治軍的將軍,姜崇烈是其中最極端的一個。
他以為所有統帥都是這樣,越狠的人越能鎮住軍隊。
可現在這個病秧子用一種他完全陌生的方式把三萬人收得服服帖帖,他心裡那套“強者為尊”的信條被敲出了第一道裂縫。
“將軍……”
韓驍的聲音有些乾澀,臉上的傲氣褪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甘的酸澀。
“這些炮真的是他調動的?他才築基初期啊。一個築基初期的病秧子,居然拿著十城大陣的虎符,這虎符要是落在真正有本事的人手裡,能做的事比他多一百倍。他不過是運氣好,生在了皇家,又得了裕親王青眼。”
姒脂沒有答話,只是盯著點將臺上那個病弱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意外。
她對吳懷瑾的印象還停留在城牆上那句故作高深的“刀不知道該往哪兒砍”。
她以為他只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、嘴上功夫了得的皇子。
讓她意外的是他廢掉姜崇烈舊制的方式。
她原以為他會藉著姜崇烈的死,把姜崇烈的舊部清洗一遍,培植自己的親信。
但他沒他只是廢掉了那條最殘忍的規矩,告訴所有人從今往後不會再有獸籠,然後讓姜崇烈的舊部自己選擇。
這樣一來,姜崇烈的舊部不需要被清洗,他們只需要放下恐懼,就能變成他的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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