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決定,是他在看到姜崇烈自爆的那一刻,就已經想好的解法。
他抬起虎符,玄黑虎符上的虎紋與牆上殘存的天魔符文產生了奇異的共鳴,暗金與玄黑兩道紋路在空氣中糾纏交織。
透過虎符,他能感知到整座地下空間的靈力脈絡,每一個囚籠都是一個獨立的困陣節點,所有節點以兩儀微塵陣的陣型串聯在一起,最終匯入正中央那座早已熄滅了靈光的核心陣眼。
姜崇烈死後,核心陣眼失去了靈力供給,但困陣的符文仍在自行運轉,這些符文以地脈靈樞為能源,除非十城大陣崩潰,否則永遠不會徹底失效。
“本王可以加固封印。”
吳懷瑾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。
“以虎符調動十城大陣之力,將這座地下空間徹底封死。四千八百二十三頭狂化獸人,永生永世困在暗無天日的地底。沒有人能再用它們,也沒有人會被它們所傷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凝出一縷混沌靈力,點在一頭離得最近的豹族狂化獸人的眉心。
灰濛濛的靈力滲入它的識海,那些懸浮的無主神魂碎片竟沒有反抗,反而像找到了歸宿般,緩緩向混沌靈力靠攏。
它空洞的暗金瞳孔突然動了一下,緩緩轉向吳懷瑾的方向,爪尖滴落的血液頓了一瞬。
“但這不是本王要的。”
他收回指尖,抬步走向空間正中央的核心陣眼。
靴底踩過散落的鎖鏈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姜崇烈以天魔氣息為引煉化狂化獸人,是因為他的靈根已經被魔神分魂侵蝕。
但他忽略了一件事,天魔氣息的本質是“餓”,吞噬一切、同化一切的本能。
它不會主動控制任何生靈,只會讓被侵蝕者陷入無盡的飢餓,最終失去所有理智,變成只知吞噬的行屍走肉。
姜崇烈之所以能控制它們,靠的從來不是天魔氣息本身,而是他分裂出去的神魂。
那些神魂碎片壓制了它們的獸性,給它們套上了“只聽我令”的枷鎖。
所以他死後,它們沒有失控撕咬,只是停在了原地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下,按在冰冷的核心陣眼上。
“混沌靈力可以替代天魔氣息,重新啟用那些無主的神魂碎片。但本王不會這麼做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控制五千頭不知恐懼的殺戮機器,聽起來很誘人。但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修士都明白,把五千枚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雷符掛在身上,不是強大,是愚蠢。姜崇烈本人就是最鮮活的教訓,他以天魔氣息為引煉化狂化獸人,最終自己也變成了天魔的棋子。”
灰濛濛的混沌靈力從他掌心湧出,順著核心陣眼的紋路蔓延開來。
所過之處,那些黯淡的天魔符文重新亮起,不再是姜崇烈留下的暗金色,而是混沌本源獨有的灰金色。
光芒順著囚籠的欄杆流淌,一點點爬上每一頭狂化獸人的身體。
“這樣風險太大了。”
“本王需要的,是一場淨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