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條件?”
吳懷瑾靠回椅背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扶手,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,
“你娘戰死二十年了,是本王替你找到她最後的精血,替你查到你爹當年停在半路的援軍,替你從姜崇烈的舊部嘴裡撬出那些被銷燬的軍報。你覺得本王缺什麼條件。”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上了她的眼睛。
“本王缺一個心甘情願跪在這裡叫我‘夫君’的‘正妃’?”
“還是缺一個忠心耿耿叫我‘殿下’的‘將軍’?”
“上回在城牆上,你說你覺得你爹哪裡不對。本王替你查了。證據就在案上。你覺得本王待你,對不對。”
姒脂沉默了,她看著案上那幾份泛黃的文牒,看著那隻脈動著冰藍血光的琉璃瓶,看著這個坐在太師椅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跟她嘮家常的男人。
她忽然意識到從頭到尾他都在故意激她,派人傳話卻不出示兵符,把精血擱在她夠不著的地方,故意說“不太想給”,每一句話都在挑她最硬的刺,逼她發火,逼她質問,逼她表現得像個目中無人的悍婦。
她鬆開了刀柄。
“殿下。”
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,聲音沙啞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剋制,
“我孃的遺物,請殿下交還。”
吳懷瑾沒有抬頭。
他慢條斯理地翻著手裡那捲軍務文牒,提筆在某一頁上批了個字,擱下筆,才緩緩抬起眼。
“本王派人傳話時說的是,請姒將軍來帥堂一敘。你進門不稱殿下,不行軍禮,直呼本王名諱,你在蒼嶺口,就是這麼跟當朝親王說話的?”
“殿下既為親王之尊,當知邊軍只認虎符不認王爵。末將未見兵符,只聞傳召,進門未行大禮,是邊軍向來的規矩。”
她抬起眼,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,
“不是對殿下不敬。”
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緊了緊。
“至於我孃的精血,殿下若真有此物,就給我。若是偽造的,末將今日便踏平這帥堂,替北境清理招搖撞騙之徒。”
“手段?”
吳懷瑾靠回椅背,指尖輕輕摩挲著琉璃瓶的冰壁。
“本王從鼠籠深處把它撈出來的時候,瓶身上裹著三層天魔氣息凝成的封印。”
“姜崇烈以神魂為祭封了二十年,等一個能解開血鎖的人來取。他等的是你。你從沒來過。老鼠倒比你更早找到它。”
姒脂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,五指收緊,指節發出咯咯的脆響。
“你憑什麼拿我孃的東西!”
她厲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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