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凡拿起筷子，慢慢品嚐著醬牛肉，唇齒間滿是醬香。烈酒入喉，驅散了幾分旅途的疲憊。他一邊吃著，一邊聽著周圍食客的閒談，權當解悶。
鄰桌坐著四個漢子，皆是青溪鎮本地的商販，穿著粗布衣衫，臉上帶著幾分市井的煙火氣。他們桌上擺著幾碟小菜，幾碗烈酒，正聊得熱火朝天。
“張老三，你聽說了沒有？鎮西孫員外家，最近可是出大事了！”一個留著山羊鬍的漢子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幾分神秘，又有幾分恐懼。
被稱作張老三的漢子端起酒碗，猛灌了一口，抹了把嘴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李老四，你說的是孫百萬家？那可是咱們青溪鎮數一數二的富戶，他家能出什麼大事？莫非是生意虧了？”
“虧什麼生意！是鬧鬼了！”李老四聲音陡然拔高，又趕緊壓低，“千真萬確！我家就在孫員外家隔壁沒多遠，這事傳得沸沸揚揚，都死了好幾個人了！”
“鬧鬼？”桌上另外兩個漢子同時驚呼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，“這世上真的有鬼？孫員外家好端端的，怎麼會鬧鬼？”
“誰知道呢！”李老四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後怕，“聽說一開始，只是孫員外家的小兒子半夜總哭，說看到有黑影在院子裡飄。孫員外以為是孩子瞎說，沒當回事。可沒過幾天，他家的管家半夜起來巡夜，直接被嚇死在了後花園！”
“啊？被嚇死了？”張老三瞪大了眼睛，酒碗都差點掉在桌上，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就更邪門了！”李老四嚥了口唾沫，繼續說道，“管家死了之後，孫員外家就沒安生過。先是廚娘在廚房看到無頭的影子，接著是丫鬟在井邊打水，被一股怪力推下去，幸好被人救了上來，可也嚇掉了半條命。短短半個月，死了三個下人，還有兩個瘋了！”
“我的娘嘞，這麼嚇人！”一個矮胖漢子哆嗦了一下，趕緊端起酒碗喝了口酒壓驚，“那孫員外就沒請人看看？”
“請了！怎麼沒請！”李老四點頭，“孫員外一開始請了鎮裡道觀的道士，那道士看著仙風道骨，結果一進孫府，沒半個時辰就屁滾尿流地跑出來了，說府裡的惡鬼道行太深，他降伏不了，還勸孫員外趕緊搬家。後來又請了隔壁鎮的高僧，高僧唸經做法，可剛唸到一半，法壇就被一股陰風掀翻，高僧也受了傷，灰溜溜地走了。”
“連道士和高僧都沒辦法？”眾人皆是駭然，“那孫員外一家呢？”
“還能怎麼辦？跑唄！”李老四說，“孫員外嚇得魂都沒了，帶著家眷細軟，連夜搬到了鎮東的別院去了。現在那座孫府，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，別說進去了，就連路過的人都要繞著走。”
“那孫員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宅子被惡鬼佔了？那可是他半輩子的心血啊！”張老三問道。
“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！”李老四撇了撇嘴，“孫員外現在瘋了似的到處找高人，只要能降伏府裡的惡鬼，奪回宅子，他願意出五十兩黃金！哦不對，是五百兩銀子！”
“五百兩銀子？！”
這話一齣，鄰桌几人瞬間炸了鍋，就連周圍其他桌的食客，也都紛紛側目，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。
五百兩銀子，對於普通百姓來說，那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鉅款。就算是對於這些做小生意的商販來說，也是天文數字。
“我的乖乖，五百兩銀子！”張老三眼睛都直了，狠狠拍了下桌子，“這麼多錢！可惜我不會驅鬼，不然我怎麼也要去試試！就算降伏不了惡鬼，能看看熱鬧也好啊！”
“你就別做夢了！”李老四白了他一眼，“連道士高僧都搞不定的惡鬼，你去了還不是送菜？錢再好，也得有命花才行！聽說現在孫員外就在鎮東別院等著，只要有高人願意去，他立馬好酒好肉招待，事成之後，五百兩銀子一分不少！”
“唉，可惜啊，咱們沒那個本事，只能看著這麼多錢眼饞了。”矮胖漢子嘆了口氣，滿臉惋惜。
幾人又聊了幾句孫府鬧鬼的事，越說越邪乎，從惡鬼的模樣，到死人的慘狀，繪聲繪色，聽得周圍人頭皮發麻。
楚凡坐在一旁，自始至終都沒說話，只是默默聽著。他夾起一粒花生米，放入口中，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。
鬧鬼？
楚凡活了這麼多年，他現在是修煉者，見過妖獸，打過武者，卻還真沒見過真正的鬼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所謂的鬼，大多是生靈死後，魂魄不散，凝聚而成的陰魂。普通的陰魂，沒有實體，只能在夜間出沒，嚇唬普通人，對修煉者來說，不值一提。而厲害一些的惡鬼、厲鬼，乃是怨念凝聚，擁有一定的實力，甚至能傷人害命，但也並非無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