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卡莉斯塔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，姿態隨意而自然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，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澤。
塞巴斯蒂安視線飄忽，看看天花板，又看看自己手背上輸液針留下的淤青，非常明顯地避免與她對視，“是你救了我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塞巴斯蒂安很困惑，“你不是應該恨我嗎？我之前……你應該恨我才對。”
不在同一個量級，卡莉斯塔根本沒把他之前的把戲當一回事，“你確實是個混蛋，你傲慢、自私、無能，仗著你母親的權力欺壓別人。
你差一點就被行屍咬死，然後你母親為了給你報仇得罪了我，還差點毀掉整個聯邦。”
塞巴斯蒂安的臉色變得蒼白，因為卡莉斯塔說的很難聽，但他無法反駁，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。
卡莉斯塔沒有顧忌他的臉色，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，
“你看，塞巴斯蒂安，我本來可以說，雖然你很差勁，但是我善良，出於好心救了你。
但是事實上是，帕梅拉請求我救你，我答應了她。
當然嘍，你是一個人，不應該被綁在一個地下室裡活活餓死，不管你做錯了什麼，那種死法都不應該是你的結局。
你母親為了你選擇留下幹活贖罪，你也可以留下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“如果你選擇留下來，你需要學會怎麼做一個有用的人。
磐石堡不需要一個彌爾頓少爺。
但如果你願意幹活，磐石堡也不會拒絕一個願意改變的人。”
塞巴斯蒂安默默地轉過頭：“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，就覺得我是一個廢物，對嗎？”
看著對方真誠的眼睛，卡莉斯塔摸了摸鼻子，“對。”
塞巴斯蒂安預料到了這個答案，但聽到它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他的胸口還是疼了一下。
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堅定一些，“我想改變，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任何有用的事情。
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，我不想再當一個需要別人來救的廢物。”
塞巴斯蒂安認真求教：“你能告訴我，我應該從哪裡開始嗎？”
卡莉斯塔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，發現他看起來竟然是認真的。
她心底十分驚訝，面上卻看不出來，淡定地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讓清晨的空氣湧進來，指著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群，循循善誘，
“看到那些人了嗎？
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做一件有用的事情。
有人在搬運食物，有人在修補圍牆，有人在巡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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