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斷的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,指節泛白如霜,方才被對方奪書時帶起的勁風似還刮在臉頰上,那股陰柔卻霸道的氣勁絕非尋常招式。
他猛地抬眼,眸中翻湧的驚怒幾乎要凝成實質,連鬢角的髮絲都因這股氣勁微微顫動:
“絕無可能!方才你奪書時袖風激盪,那氣勁纏纏綿綿卻暗藏割裂之力,分明是用了偷天換日的手段!”
對面的玄天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毛髮撫平,嘴角勾起一抹淡得近乎嘲諷的笑:
“李道友這話,倒像是市井說書人編的段子——只憑一陣風就定罪名,莫不是輸急了眼,連規矩都忘了?”
“規矩?”
李斷猛地轉身,脊背挺得像柄出鞘的劍,可聲音裡的發顫卻藏不住,像被風吹動的琴絃,
“這場乾坤棋局,原是有人暗換了棋譜!道祖明鑑,此獠定是在眾目睽睽下動了手腳!”
高臺之上,道祖眼簾微抬,目光掃過場中,帶著幾分亙古不變的沉靜。
高臺下的玄塵長老忍不住開口:
“李判官稍安,玄天妖皇素來講究路數,這般陰私手段……”
“長老這話可就偏頗了。”
玄天妖皇打斷他,指尖輕叩三疊書封面,發出清脆的聲響,
“當年有人說‘審判場如戰場,贏者說了算’,怎麼到了我這兒,贏了反倒成了罪過?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成王敗寇嗎?”
李斷氣得胸膛劇烈起伏,袍角被他攥得發皺:
“你休要混淆是非!偷天換日是邪道伎倆,正如老話講‘暗處的勾當見不得光’,你敢讓道祖驗一驗這三疊書的氣息嗎?若這三疊書真是正道之物,那便讓道祖來評判一番,也好讓眾人知曉這其中的是非曲直!
“驗便驗。”玄天妖皇將三疊書往前一遞,眼神陡然銳利,“可若是驗不出問題,李道友是不是該認一句‘錯怪好人’?畢竟‘唾沫星子淹死人’,今日這事傳出去,我玄天妖皇的名聲可經不起折騰。”
周圍的修士們竊竊私語,有人忍不住道:
“方才奪書時,玄天道友的袖風確實古怪……”
也有人反駁:“李道友剛才落子時手都抖了,說不定是自己慌了神……”
李斷猛地看向那些議論的人,聲音陡然拔高:
“眾目睽睽之下,他敢動手腳,便是算準了‘法不責眾’的心思!可乾坤棋局關乎七界氣運,豈能容得下這般貓膩?道祖!”
道祖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:
“棋局有規矩,人心有桿秤。既說換了賬本,便先驗賬本;既說用了手段,便再查手段。老話講‘事出必有因’,總能水落石出。”
李斷深吸一口氣,目光死死盯著玄天:
“好!今日便請道祖做主,若真驗出他動了手腳,我定要他認一句‘邪門歪道,自取其辱’!”
玄天妖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笑意未減:
“若驗不出,李道友也得說句‘技不如人,甘拜下風’。畢竟‘輸贏,從不是靠喊冤得來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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