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作人的書房並不大,很是素雅。
一張書桌,一張書櫃,一張博古架。
几淨窗明,一塵不染。
牆上掛著一幅橫幅,題的是齋名“苦茶庵”,筆致風流,是北大教授沈尹默先生的手筆。
周作人的書房,原來是叫“苦雨齋”,現在換了個地方,改個名號,也是應有之意。
魯迅直起腰來,默不作聲。
許廣平看著魯迅收拾出來的東西,小小的一堆,她都能夠輕鬆對付。
許壽裳看著周作人,臉色不豫,“啟孟,應該不止這兒吧?”
他可是知道的,魯迅收藏的門類繁多,不但有古籍善本和金石碑拓,也有陶瓷唐鏡,還有國外的油畫版畫。
磚塔衚衕的新居狹窄簡陋,不好儲存,他珍藏的東西,大多都還放在八道灣的中院,怎麼可能就這麼一點兒?
周作人冷聲道,“許先生,這兒是寒舍,莫非您比我還要門清?”
這話就不太好聽了,稱呼都不對了。
要知道他們兄弟與許壽裳的交情,可不是一天兩天了,打在倭國留學開始就有了。
許壽裳臉色一青,肩膀上被魯迅拍了一下,“上遂兄,算了吧,有什麼意思呢?”
門外一陣腳步聲,袁凡兩人回來了。
周作人將身子一縮,讓開門口。
袁凡淡淡地瞥了一下週作人,“上遂先生,魯迅先生,還順利吧?”
魯迅拉了拉許壽裳的衣襟,拱手道,“紹興周樹人,多謝袁先生援手,聽說袁先生也是鄉梓?”
“原來魯迅先生是紹興周樹人,敢問您這紹興周樹又是何處,我怎麼不曾得聞?”
袁凡一記爛梗丟出去,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,連周作人都嘴角一翹。
魯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,“難怪了凡能在津門做出如此事業,這個善謔的本事,倒不像越人,而像是津人了!”
許廣平在室內找了兩張高麗棉紙,將物件兒細細地打了個包。
魯迅很正式地向她道了聲謝,拎起包裹往外走,“咱們走吧!”
幾人走到階下,一陣西風吹來,精神齊齊一震。
“嘎嘎!”
一群大雁橫列成陣,從高天掠過,透亮的雁鳴,聲聞於野。
西風乍起,它們看來也是要南遷了。
“何處秋風至,蕭蕭送雁群。朝來入庭樹,孤客最先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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