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啊,那些個配角也不含糊,都是像蕭長華蕭老闆那樣的角兒,加上樂師跟包的腦門兒錢,還有紅包和賞錢……嘖嘖,一萬塊怕是擋不住!”
“……”
不愧是搞金融的,那哥仨幾句話一說,就拐到了今兒這出堂會的開銷上來了。
不算瞧熱鬧,一算嚇一跳。
這出堂會下來,光是花在這出《失空斬》上的錢,就超過了一萬塊。
馮六爺面兒是大,但這面兒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,那也得是錢托起來的。
“咣……咣咣咣!”
“咚……咚咚咚!”
臺上金鼓乍響,院裡陡然一靜。
緊接著,鑼兒、鼓兒、鐃兒、鈸兒,嗩吶、簫管同時鳴響,迅疾歡快,奏的是“急急風”的曲調。
袁凡以為戲要開始了,往上一看,臺上的臺帳還緊緊地閉著,四周的賓客也是該聊天還聊天,該扯淡還扯淡。
他也不嫌丟面兒,將夥計叫來一問,原來這叫“打通兒”,是開戲的前奏。
唱堂會跟在戲院看戲不同,不能上來就揭幕唱戲,有個三部曲的前戲。
先是打通兒,這是靜場,是招呼各位老爺,咱這戲就要開場了,有嘛事兒趕緊著。
再來段彩頭戲,“跳加官”也行,“跳添財”也行,主家肯定是有事兒才辦堂會,這戲就拿來為主家討彩頭上吉兆。
之後再上一齣熱鬧的墊場戲,為堂會暖場,將氛圍烘托起來。
這一套走完,正戲才會開張。
好嘛,袁凡聽得一愣一愣的,以後誰還敢說咱華人沒有儀式感,他跟誰急。
果然,三通鑼鼓打下來,一個天官和一個財神接連上臺,為主家道賀祈福,臺下也捧場喝彩,得了馮府一波賞錢。
再下來就是一齣武戲《蟠桃會》,又是蟠桃又是盛會,跟今天的主題倍兒搭,那孫猴兒在臺上也分外賣力,又翻又跌。
這時候,戲園子門口的門簾一卷,馮耿光陪著一人進來,院裡不少人轉頭看去,把臺上的孫猴兒都撇一邊兒了。
“咦,那是哪位,這會兒才到,還是六爺親自請進來?”
“老鄭,這你就孤陋寡聞了,白雲觀的活神仙你都不知道?”
“這就是那紫虛道長?果然仙風道骨!”
“……”
馮耿光今天接待的客人多,但能讓他一直陪到戲園子的,還真不多見。
現在這位是個老道,那叫一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,大熱的天,旁邊的馮耿光穿著輕透的綢衫,都是一塊一塊的印子,這老道穿著又長又厚的道袍,卻清涼爽利,說不出的閒適悠然。
瞧他那模樣,似乎不是走在炎炎的夏日下,而是走在熏熏的春風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