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比劃了幾下,靳雲鵬放下茶杯,不去看棋了,“就這樣吧,和了!”
雙卒對雙相,紅方看似狼狽,卻是奈何不了人家的,只能握手言和。
棋局下完,袁凡捧著茶杯,一個戰術後仰,靠在椅背上,喘兩口氣再說。
潘復這老小子,為政狗屁不是,下象棋還真他孃的有幾板斧。
潘復有些不甘心地復了下盤,就從袁凡偷雞那會兒開始擺,沒擺兩步,他就不擺了。
自己腦子秀逗了,還擺個屁!
潘復將棋盤恢復成終局的形勢,“袁先生,還請說說,這是何局?潘某所求,又當是何結果?”
“嗯……這個局,有意思,有意思!”
袁凡靜靜地看了一陣,方才抬起頭來,從潘復看到靳雲鵬,又從靳雲鵬看到潘復,最終定住不動,笑道,“潘次長,還記得這盤棋的首次卦局麼?”
“二童一馬?”潘復當然記得。
“不錯,當時共馬之雙兵,到終局之時,終能逼和雙相。和者,合也,雙卒合雙相,豈非天意?”
袁凡話音未落,潘復蹭地起身,雙眼茫然瞳孔失焦,鼻孔翕張呼吸急促,聲音顫抖如九十老太,“雙相……相?”
他手中的棋子“吧嗒”一聲從手中滑落,掉在桌上,又從桌上滾了下來,摔在地上。
“啪!”白玉的棋子,脆聲裂開,掉了老大一個角。
這副白玉象棋,是潘復十歲之時,他爹給他的生日禮物,他一直視若珙璧。
要是平時,潘復少不得心裡一哆嗦,打斷下人一條腿,但這會兒他仿若未覺,死死盯著袁凡,跟復讀機似的,重複著倆字兒,“相……雙相?”
靳雲鵬也是一臉肅然,全然沒有了先前的輕鬆之色。
“不錯!”袁凡一推棋盤,篤定地道,“雙卒雙相,此乃“二郎作相”之局!”
“二郎作相?”
潘復口中唸叨兩句,猛然回頭看著靳雲鵬,臉上似驚似喜,似笑似哭,“大兄,雙相啊……二郎作相!”
靳雲鵬也是慨然一嘆,“二郎作相,好個二郎作相啊!”
二郎作相,說的是北宋王佑王旦父子之事。
王佑是宋太祖時的知制誥,王旦是他家老二,故稱“二郎”。
在生下王旦的時候,王佑特別高興,就在庭前手植了三株槐樹。
在這周公之槐前,他抱著王旦,開始雞娃,“二郎,你以後一定要當宰相啊!”
後來,王佑有次給趙匡胤提合理化建議,卻惹得趙大俠大發雷霆,一腳踹出汴梁,貶到了魏州。
離京之時,很多同僚為他不值,“哎呀,老王,你要是不犯這一齣,趙老闆本來是想讓你為相的呀!”
王佑不以為意地擺擺手,“沒事兒,我當不了宰相不打緊,我家二郎必定能成宰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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