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華國銀行董事長……馮六爺?”鄭氏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,她哥哥可是狀元郎,可突然聽到這麼個嚇人的名頭,也還是懵了一下。
她看袁凡的眼神,跟看自家神龕上的觀音菩薩差不多了。
為了自家兒子拜個師父,這位爺居然請出來華國銀行董事長做保人?
這年頭,拜師可不是隨便的事兒。
隨便來一人,跑去瑞蚨祥,跑去登瀛樓,想拜師就能拜了?
要是這人不是良人,身家不乾淨,揹著案子怎麼辦?
拜師,必須知根知底,必須有保人。
保人引薦之時,還要正經八百地出具保書,保證這徒弟身家清白,品行端正,萬一他擔保的徒弟犯事兒了,逃走了,保人可是要承擔責任的。
袁凡的意思,小駒兒不懂,老鄭兩口子可是清楚的。
雖然有規矩在那兒,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,師父打徒弟,天王老子都沒話說,但那徒弟真要是天王老子的實在親戚,那師父真就敢不給幾分顏面?
鄭氏越想越精神,一把拽過小駒兒,“兒子,給你袁叔兒磕頭,這份恩情,你給我刻在肋叉骨上!”
小駒兒翻身趴在地上,邦邦磕了三個,誠心實意。
袁凡跟他家,無親無故的,卻為了他的出息,搭上老大的人情。
他雖然年紀小,但也知道好歹。
袁凡呵呵一笑,將小駒兒拉起來,跟鄭大夫說道,“既然說好了,你們就好好拾掇拾掇,明兒咱們一道去京城,送小駒兒出欄!”
小駒兒脖子一縮,“明兒……就走了?”
袁凡摸著他的腦袋,又使勁兒揉了兩下,“你是小駒兒,可不是鄉下看家的土狗子,外頭大著吶,且撒丫子撒歡去吧!”
三天之後,鶴春堂。
袁凡將老鄭兩口子送回家,坐下喝了口水,扯了幾句,見兩口子屁事兒沒有,便起身告辭出門。
這次送小駒兒去京城,就跟後世父母送小孩兒上大學差不多。
小駒兒剛開始還有些忐忑,上了火車便開始躍躍欲試,兩眼冒光了。
話說,哪個追風少年,不想脫離父母的魔爪?
而鄭氏兩口子也就是頭兩天有些不自在,見了施今墨,心裡的石頭就放下了一半兒。
在京城轉悠一圈兒回來,又感受到了二人世界的清靜自在,心裡的石頭就全放下了。
那孩子皮實得很,揍兩下就當是被門板砸了,有什麼大不了的,說不定還能長高兩寸。
袁凡打鶴春堂出來,溜溜噠噠往回走,到了樂仁堂門口,見到一熟人打裡頭出來,一邊走,一邊將兩盒藥往公文包裡塞。
袁凡呵呵一樂,“哎呦喂,這不是錢經理嗎,可是有日子沒見了!”
他剛到津門的時候,就是眼前這位錢湧介紹,才買了小駒兒家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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