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咔嚓!”
飯桶的牙齒跟小鏟子似的,幾口將最後一根餜子吞了下去,又咕嚕咕嚕順下一碗小米粥,溜了個縫。
“呃……”
一聲滿足的飽嗝,宣示著心裡的踏實。
袁凡報紙一偏,“吃飽了?”
飯桶嘿嘿一笑,摸了摸腦袋。
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,就是能吃頓飽飯,這兩天到了袁凡這兒,算是走上了他的人生巔峰。
這兩天把崔嬸兒她們也給驚著了。
見過能吃的,沒見過這麼能吃的,叫他飯桶,那都是委屈他了,他那肚子裡都能開流水席了。
袁凡撂下報紙,“飯桶,我再問你一句,真不樂意待這兒?”
飯桶起身收拾飯桌,“袁先生,我是狗肉上不了檯面,您這兒跟天堂似的,我哪有那福分啊?”
袁凡暗歎了口氣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別收拾了,跟我走吧!”
他原本是想把飯桶收留下來,在這邊找個活計,可這兩天處下來,有些不對勁兒。
飯桶是個土匪出身,野慣了,讓他綁起手腳來伺候人,確實有些撲騰不開。
袁凡想了想,給了他上中下三策。
上策是他這兒,這兒最舒服,伙食還好,頓頓肚皮溜圓。
中策是去袁克軫那兒,跟人學個開車,出去人五人六的,這年月算金領。
下策是去郭漢章那兒,跟一幫綠林好漢廝混,吃一口辛苦飯。
沒想到飯桶還真就選了下策。
兩人溜溜噠噠出門,飯桶脖子一縮,緊了緊襖子,哈出一道白氣。
這小子從頭到腳換上新衣,加上兩天飽飯,瞧著也有點兒人樣子了。
飯桶瞧著袁凡的側臉,“袁先生,您也甭擔心,鏢局這行當,跟咱們算同道,您能提攜我吃這碗飯,已經是我祖上積德了。”
袁凡斜著眼睛看了看他的面相,沒好聲氣地道,“滾蛋,你上山那會兒,鏢行都沒了,跟誰同道去?”
飯桶嘿嘿笑道,“我是年紀小,沒趕上時候,可咱魯南是什麼地兒,這都不用教了。”
一陣冷風堵住了袁凡的嘴,飯桶這貨說的好有道理。
鏢行和賊匪,關係複雜,相愛相殺。
對於鏢行來說,他們那一身把式,就是為了對付賊匪的,但他們卻並不恨賊匪,還得管人家叫“東家”。
為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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