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國,卦了!》第540章 少年策馬,中歲騎驢(1)

作者:集虛齋小學士·1個月前

袁寒雲將筆一擲,直起身來,準備起床,“袁某有春睡之疾,讓朋友見笑了,您怎麼稱呼?”

袁凡不拿自己當外人,上去拿過字兒,上下欣賞一陣,“寒雲兄,咱就甭客氣了,您要沒睡醒,儘管再躺會兒。”

袁寒雲有些意外,再瞧了瞧袁凡,確定自己素未謀面,這位這麼自來熟的麼?

袁凡呵呵笑道,“寒雲兄,我是鄞縣袁凡,進南兄跟您提過我吧?”

“哦……”袁寒雲拍了下腦袋,拉了一個長音,真就又重新躺了下去,“你不是在津門快活麼,這年剛過完,咋到上海來了?”

袁凡將字兒交給唐採之,自個兒去搬了條椅子,在床頭坐了下來,“說到我來上海,這就是您的緣故了!”

他往後一仰,“我那家裡太素,想跟您求幅字兒,卻又見不著真佛,只有追到上海來了!”

袁寒雲腦袋偏過來,重新看了看袁凡,搖頭笑道,“你小子,自個兒說了不用客套,卻又來跟我玩這些個虛的,不就是知道了我囊中羞澀,想著來接濟我幾個嘛,這有嘛不能說的?”

他嘿嘿一笑,“面子這玩意兒,就是用來當裡子用的,不然的話,還要那面子做甚?”

袁寒雲是能寫出“絕憐高處多風雨,莫到瓊樓最高層”的大聰明,袁凡那說辭哪能哄得了他?

袁凡乾笑兩聲,也不藏著掖著了,“寒雲兄,您現在有多大的缺口啊,連覺都睡不安穩了?”

有些生物是夜貓子投胎,這個點兒正是遊崑崙逛蒼梧的時候,能讓他們夢迴三千里,那是真到那份兒上了。

“我哪知道這個啊?”

袁寒雲翻著眼皮子,掉頭問道,“採之,咱的窟窿眼兒有多大啊?”

唐採之不假思索,顯然是在心裡盤算久了,“爺,咱的車票需要二百,房費還欠著九百,還要去當鋪贖當……攏共需要一千六七才能週轉過去。”

他面色發苦,他現在當著袁寒雲的家,這個家是真不好當。

袁寒雲這人對錢沒個概念,就像是一間四面漏風的倉庫,錢財過手就沒。

偏生這位爺又極為仗義,像蓋叫天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,他也樂意伸手。

碰到朋友間幫忙,他從不談錢,只談交情。

他跟晶報的錢芥塵餘大雄交好,給他們供稿,晶報為此銷量大漲,卻不拿一文錢潤筆。

要不是這樣,以袁寒雲的本事,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,連房費都欠著?

得虧唐採之還算得用,將房費砍到了波稜蓋兒,不然的話,估計就要勞動袁二的媳婦兒南下贖人了。

袁凡掏出一疊莊票,隨手交給唐採之,“寒雲兄,您得空的時候,瞧著給我寫幾幅字兒,我家那牆壁就包給您了啊!”

唐採之經驗豐富,手頭的莊票怕是有兩千多,袁寒雲衝他揮揮手,“去吧去吧,記得去趟春宵樓啊!”

唐採之驚喜地出門而去,袁凡問起蓋叫天的事兒,“寒雲兄,那天蟾戲院的顧四是個嘛路數,值當去老半齋花五塊錢嗎?”

天蟾戲院名聲在外,是上海戲院的扛把子,就是津門的廣和樓。

但戲園子就是戲園子,袁寒雲的臉面在這兒,真想說和這事兒,就是一封帖子的事兒,按說不至於要去擺席,還在老半齋擺席。

老半齋,是葷菜素做,葷不葷素不素的,想吃葷還是吃素,中間大有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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