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壁上的那道裂痕,依舊靜默地嵌在石紋之間。銀芒不再閃現,但蕭羽知道,殺意從未散去。
他站在冰晶宮入口前,星隕劍橫於胸前,劍鋒微微上揚。指尖輕彈,一枚銅錢無聲滑出,貼著地面掠向第一排冰傀腳底。那銅錢邊緣刻有細密符文,在接觸冰面的瞬間泛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波紋。
蘇瑤退後三步,手背上的鳳凰烙印微亮,體內陽炎之力悄然流轉,隨時準備應對突襲。林羽風雙拳緊握,目光死死盯住側方寒霧深處,那裡有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擾動,像是呼吸被刻意壓低。
銅錢觸地剎那,整座冰晶宮外壁輕輕一震。
無數冰晶傀儡的關節處同時泛起幽藍微光,彷彿某種沉睡的機制被短暫干擾。就在這一瞬,蕭羽動了。
他足尖一點,身形如離弦之箭,直撲宮門。身後兩人緊隨而上,腳步輕落,未激起半點回響。三百丈冰廊橫亙前方,兩側立滿冰傀,每一具都面容冷峻,眼窩深陷,手中握著斷裂的古兵,像是戰死多年又被強行喚醒的屍將。
萬道神瞳在眸底緩緩轉動,視野穿透層層寒冰,直抵宮心。
中央蓮臺之上,一枚幽藍色的核心靜靜懸浮,被七條靈脈纏繞連線,如同心臟搏動般規律明滅。那是主陣眼,也是整座大陣的命門。
蕭羽閉目,神念順著瞳力蔓延而出,捕捉每一具傀儡的感知頻率。這些傀儡並非完全死物,而是以秘法將殘魂封入冰晶之中,靠陣眼統一排程。只要不驚動中樞,它們便不會甦醒。
他睜開眼,抬手打出三道指訣,星辰之力凝成細絲,精準點在三人前進路線上的三處節點。那是大陣陣眼之間的能量盲區,稍縱即逝,唯有洞悉法則執行軌跡者才能察覺。
一步、兩步、三步……
他們如影行於冰面,連呼吸都被壓得極緩。三百丈距離,竟在無聲中走過大半。
臨近蓮臺十步時,異變陡生。
左側一具冰傀的眼眶忽然閃過一道紅光,右臂微顫,手中斷刀緩緩抬起。
蕭羽眼神一凜,木劍出鞘半寸,劍意尚未釋放,那傀儡卻戛然停住——原來是先前銅錢引發的震盪餘波仍在擴散,恰好在此時再次干擾了它的控制鏈。
他沒有遲疑,猛然踏前一步,劍尖凝聚一縷極細的星辰斬意,直刺蓮臺中央。
“嗤——”
劍鋒破空,未帶風聲,只有一線寒芒劃過冰室。
主陣眼應聲碎裂。
剎那間,整座冰晶宮劇烈震顫,無數傀儡雙目齊亮,寒光四射,四肢開始緩緩移動。凍結多年的殺機,終於甦醒。
可已經晚了。
隨著陣眼崩解,那枚幽藍核心炸成漫天冰屑,而在碎片中央,一塊半透明的晶片緩緩升起。它通體泛著星輝般的光澤,表面刻滿古老紋路,與蕭羽體內那塊殘缺的法則碎片遙相呼應,共鳴之聲直透識海。
星辰法則碎片!
他伸手欲取,指尖距那晶片不過寸許。
就在此時,眉心劇痛,萬道神瞳自發暴睜。
一股恐怖的撕裂感從虛空傳來。
不是靈識預警,而是空間本身正在被強行撐開。
黑縫乍現,自頭頂穹頂裂下一道三丈長的空間裂口,寒氣倒灌,霜華四濺。一名老者從中踏出,墨袍獵獵,掌心一團血色魔氣旋轉不息,所過之處,堅冰化霧,地面龜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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