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頂的震動仍未停歇,藍光在石臺邊緣流轉,如同活物般沿著刻痕爬行。蕭羽站在陣心,銅管深陷於孔洞之中,整座星辰塔彷彿被某種古老力量喚醒,每一寸石磚都在低鳴。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傳來的脈動,像是沉睡的巨獸正緩緩睜眼。
“別鬆手!”蕭羽低喝,聲音穿透嗡鳴。
蘇瑤與林羽風各自緊握玉佩與銅鏡,真元不斷注入地面陣圖。三才之力交匯之處,空氣開始扭曲,一道道細密裂紋自石臺中心向外蔓延,彷彿承載不住這股復甦的能量。
忽然,穹頂之上,原本因星軌開啟而分離的機關環片再次轉動,卻不是迴歸原位,而是逆向旋轉起來。一圈、兩圈……速度越來越快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緊接著,塔頂中央的石板轟然塌陷,一塊巨大的六角形碑體從上方緩緩降下,表面覆蓋著灰白封塵,邊緣佈滿斷裂的符文鎖鏈。
“那是——”林羽風抬頭盯著那碑,眉頭緊鎖,“塔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”
蕭羽沒有回答。他的雙眼已悄然泛起星河之色,萬道神瞳運轉至極致。在他視野中,那看似普通的石碑外層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隱形陣法,符文如蛇遊走,彼此咬合,構成一個封閉的禁制結構。
“是封印。”他沉聲道,“有人用多重隱匿陣法將它藏在塔頂機關之後,連星軌儀的共鳴都只是觸發它的引子。”
蘇瑤喘了口氣,額角滲出細汗:“那我們現在……是不是打開了不該開的東西?”
“已經開了。”蕭羽目光微凝,“退不了。”
話音剛落,碑體落地震響,塵埃四起。那些纏繞其上的鎖鏈自行崩解,化作粉末灑落。與此同時,塔頂的空間開始扭曲,重力忽強忽弱,三人腳下一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
“穩住身形!”蕭羽迅速運轉真元,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,同時以神瞳鎖定碑面符文的執行節奏。他很快發現,這些符文的波動頻率竟與之前星圖中偏移的北斗第六星完全一致。
“這不是獨立的陣法。”他低聲說,“它是整個星辰塔運轉的一部分,甚至……比星軌儀更早存在。”
林羽風咬牙支撐著銅鏡,冷汗順著臉頰滑落:“你的意思是,這座塔一開始建的時候,就是為了護住這塊碑?”
“或許。”蕭羽眼神一厲,“但它現在要醒了。”
只見碑面塵土自行剝落,露出下方深黑色的石質,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,排列方式極為詭異,像是被人刻意打亂順序後重新嵌入。而在碑心位置,赫然有一個凹槽,形狀與蘇瑤手中的玉佩完全吻合。
“試一下。”蕭羽看向她。
蘇瑤猶豫了一瞬,還是點了點頭。她深吸一口氣,將玉佩緩緩推向凹槽。
就在接觸的剎那,整塊石碑劇烈震顫,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席捲而出。蘇瑤悶哼一聲,膝蓋一軟,險些跪倒,被林羽風一把扶住。
“不能硬來。”蕭羽立刻察覺到問題,“這碑不只是認信物,它還要‘三才’同時啟用。”
他抬手示意:“我以星辰真元為天,你用地脈玉佩為地。”又看向林羽風,“你持銅鏡,映照自身影子落於碑前——那是‘人’的象徵。”
三人迅速調整位置,呈三角之勢圍住石碑。蕭羽掌心凝聚星輝,蘇瑤催動玉佩釋放土息,林羽風則將銅鏡斜傾,讓月光下的身影投射在碑面。
三股力量交匯,瞬間湧入石碑。
嗡——
一聲悠遠長鳴響徹塔頂,碑面所有符文同時亮起,血紅色的光芒順著刻痕流淌,最終匯聚於碑心。那行殘缺的文字終於顯現:
“星辰道院初代院長,實為萬年前……窺天逆命者之後。”
字跡浮現的剎那,蕭羽只覺腦海一震,萬道神瞳竟不受控制地自主顫動起來。那一瞬間,他彷彿看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——一片燃燒的廢墟,一座倒塌的祭壇,還有一個披著黑袍的背影,站在星空之下,緩緩轉過頭來。
可畫面一閃即逝。
“你怎麼了?”蘇瑤察覺到他神色異樣,急忙問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