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羽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動,終究化作一聲輕嘆:“你不該每次都衝在前面。這一趟若真有陷阱,我未必護得住你。”
“但我願意。”她回看他,目光清澈而堅定,“你去哪裡,我就去哪裡。這不是衝動,是我自己選的。哪怕前方是深淵,我也想和你一起走下去。”
蕭羽沒再說什麼。他知道勸不動她,也不想再勸。有些羈絆,早已超越言語,深植於每一次並肩作戰的記憶之中。
半個時辰後,陣修大師派人傳來訊息:傳送陣已布好,位於港口下方的隱秘洞窟內,由十二根星紋石柱環繞而成,材料全部採用最新採掘的星紋石,蘊含星辰之力,穩定性極高,可一次性傳送至中州外圍百里之內,誤差不超過十里。
蕭羽帶上隨身武器——一柄古樸長劍,劍鞘漆黑,劍格雕有龍鱗紋路,乃是他在極北之戰中所得的“斷淵”;另配有幾枚備用符籙,皆為高階防禦與瞬移之用,藏於袖中暗袋。他又檢查了一遍護體靈甲與神識屏障,確保萬無一失。
蘇瑤也將火焰封入特製的玉瓶中,瓶口貼有三層封印符紙,以防途中意外洩露氣息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她將玉瓶收入乾坤囊,又在腰間繫上一枚鈴鐺,鈴聲清越,據說能在危急時刻喚醒沉睡的守護靈。
他們再次來到港口。晨光灑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如同鋪展的金箔。巡海艦停靠在岸邊,船身漆黑如墨,通體由深海玄鐵鑄造,堅固無比。龍首雕像昂首向天,雙眼鑲嵌著赤紅寶石,在朝陽下閃了一下,宛如活物睜眼。
龍宮使者又一次出現,這次帶來了新的訊息。
“九大宗門已派出接引使,將在中州海岸等候兩位大駕。”他說,“對方承諾不會設防禁制,也不會限制行動自由,僅以禮相待,恭迎貴客。”
蕭羽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眸光微閃。
“他們會等。”他說,“但我們不一定按他們的時間到。”
使者點頭退開,不敢多言。幾名龍宮弟子站在遠處望著他們,有人低聲議論,也有人默默抱拳行禮。沒有人阻攔,也沒有人挽留。他們都明白,這兩人已經不屬於這片海域了。他們是風暴中心的人物,註定要在更大的舞臺上書寫命運。
蕭羽踏上巡海艦的第一級臺階時,回頭看了最後一眼。水晶城高聳入雲,珊瑚塔尖反射著朝陽的光,五彩斑斕,美得恍若仙境。這裡曾是他們的避風港,療傷之地,也是最初覺醒的地方。但現在必須離開。
蘇瑤站在他身旁,輕聲問:“你覺得中州會是什麼樣子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肯定不像他們說的那麼平靜。那裡有太多的野心、秘密和舊賬,等著我們去揭開。”
他邁步登船,腳步沉穩。甲板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隨行人員開始各就各位。船艙門關閉,引擎啟動的聲音從底部傳來,低沉轟鳴,整艘艦微微震顫,彷彿一頭甦醒的巨獸。
海風吹起他的衣角,獵獵作響。他走到船首,望著前方開闊的海面。那道黑線已經看不見了,但它的存在感仍在,如同某種預兆,悄然埋入心底。
蘇瑤走到他身邊,把手放在欄杆上。她的指尖有些涼,卻不顫抖。
“你說幕後那個人……會在中州等我們嗎?”
蕭羽沒有馬上回答。他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的一道舊傷疤。那是極北之戰留下的,深褐色的裂痕橫貫掌紋,還沒完全癒合,每當日月交替時便會隱隱作痛——那是某種詛咒的殘留,也是他與那個神秘對手交手的證明。
“如果他佈局這麼久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緩卻堅定,“那就一定會有下一步。而我們,正是他棋盤上的關鍵子。”
話音落下,巡海艦緩緩離港。巨大的龍首破開水面,激起層層浪花,水珠飛濺如碎玉。船身加速,朝著中州方向駛去,劃破晨曦中的寧靜。
天邊朝霞漸盛,映得海面一片橙紅,彷彿天地都在燃燒。
艦尾拖出長長的白色航跡,像一條通往未知的路,筆直延伸向遠方的地平線。
蕭羽盯著遠方,忽然抬手,指向右前方。
“你看那邊。”
蘇瑤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瞳孔驟然一縮——
海平面之上,一道扭曲的光影正在緩緩浮現,形如巨門輪廓,邊緣纏繞著黑色霧氣,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。而在那門前,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靜靜佇立,遙遙望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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