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轉身走回巖臺,重新站定。
有人猶豫了。幾個原本情緒激動的修士互相看了看,轉身離去。他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盡頭。
剩下的人反而更加安靜。
傍晚時分,人數穩定在兩千左右。他們自發搭起簡易帳篷,點燃篝火,在空地上圍成一圈圈。沒有爭搶,也沒有喧譁,彷彿生怕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。
林羽風組織了幾名看起來較為穩重的年長散修,劃分出三片區域:東區安置傷患與老弱,西區由蘇瑤負責管理藥材分配與療傷事務,中區則用於日常集會與輪值安排。
“今晚必須有人守夜。”他對一名絡腮鬍大漢說,“每兩個時辰換一班,五人一組,帶上照明符,留意周圍動靜。”
大漢點頭應下,立即召集人手。
蘇瑤在西區設立臨時醫棚,用布條和樹枝搭了個遮風的小棚子。她把僅剩的幾味藥材分類擺放,逐一登記用量。那名中毒女子已被安置在角落,正在服用第二輪藥劑。她臉色依舊蒼白,但呼吸平穩了許多。
“你救了我。”她抓住蘇瑤的手,聲音微弱。
“別說話,儲存體力。”蘇瑤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夜幕降臨,山谷中亮起點點火光。兩千餘人圍坐在篝火旁,沉默地吃著乾糧,偶爾傳來低語聲。沒有人唱歌,也沒有人笑鬧。他們的眼神里有一種久違的希望,但也藏著深深的戒備與不確定。
蕭羽仍站在高巖之上,俯瞰整個營地。
林羽風走上來,站在他身旁:“沒想到真有這麼多人來。”
“因為他們沒別的地方可去。”蕭羽說,“九大宗門壟斷功法,地方小族又被壓榨殆盡。散修活得最苦——無師無資,無人撐腰,連死了都沒人知道名字。”
林羽風沉默片刻:“接下來怎麼辦?總不能一直讓他們這麼熬著。”
“不會。”蕭羽目光堅定,“我會教。但不是現在。他們需要先學會紀律,學會信任,學會把自己當成一個整體,而不是一群烏合之眾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立規矩?”
“等他們自己意識到需要規矩的時候。”蕭羽說著,看向遠處一處篝火。那裡有幾個年輕人正湊在一起討論白天聽到的話,神情認真,像是在反覆咀嚼每一個字。
他知道,種子已經播下。
只要根扎得夠深,終會破土而出。
營地西側,蘇瑤坐在醫棚口,手裡拿著一根細針,正在用火焰消毒。她今天推掉了自己的突破時機,選擇先幫傷員處理傷口。體內的氣感仍在,但她不急。她知道,真正的修行不只是提升境界,更是守住本心。
林羽風回到中區,正碰上幾名散修為夜間宿位發生爭執。他走上前,一句話沒說,只是往地上一站,周身隱隱泛起星輝。那幾人立刻閉嘴,低頭退開。
他安排完最後一組輪值人員,抬頭望向高巖方向。蕭羽仍站在那裡,身影被月光照得清晰。
他知道,那個人不會輕易許諾,也不會輕易信任。但他更清楚,一旦蕭羽做出決定,就不會回頭。
夜漸深,山谷恢復寧靜。只有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,和偶爾傳來的咳嗽聲。
兩千餘人躺在各自的帳篷或席地而眠,懷裡抱著兵刃,像是怕夢醒之後一切成空。
而在高巖之上,蕭羽始終未動。
他看著這片由希望與苦難交織而成的營地,心中已有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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